娘正在灶房里忙活早饭，炊烟袅袅，香气飘了满院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大娘一见他，立刻笑着招呼：“修远来了？这么早，吃饭了没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婶子，我吃过了。”田修远有些不好意思，“小月……在家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在呢，在后院收拾花草呢。”张大娘朝后院喊了一声，“小月，小月，修远来找你了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后院就传来轻轻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从月亮门里走出来，手里还拿着一把小剪刀，蓝布围裙上沾了几点泥土，显然是刚给花草松土浇水。她一抬头，看见站在院子里的田修远，脸颊“腾”地一下就红了，眼神微微躲闪，却还是轻轻喊了一声：“修远哥。”

    田修远站在原地，心跳有些快，手不自觉伸进怀里，摸出那条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，轻轻递了过去，声音放得很低：“这个，给你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愣了一下，伸手接过来，慢慢打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方白底细棉手帕，绣着几枝淡雅的蓝色小花，边角平整，料子柔软。她翻过来，又翻过去，看了好几遍，手指轻轻摩挲着布料，耳朵尖一点点红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……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昨天去县城卖药材，路过杂货铺，看着好看，就买了。”田修远解释得简单，耳根也微微发热，“不值什么钱，你拿着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没说话，只是低下头，轻轻把手帕叠好，小心翼翼揣进衣袖里面的小口袋里，像是藏起一件宝贝。她抬起头，眼睛亮亮的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，声音轻柔：“谢谢修远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什么。”田修远挠了挠头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，只觉得心里满满当当，暖得厉害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跑到张小月脚边，仰着头，尾巴摇得欢快。张小月蹲下身，伸手轻轻摸了摸黑豹的头，黑狗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，惹得她轻轻笑了一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哥，你进屋坐一会儿吧，我给你倒杯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了。”田修远摇摇头，“我还要去山上，看看天麻长得怎么样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你路上小心点，坡陡，慢点儿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又站了一会儿，才转身离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出张家院门，他脚步放得很慢，嘴角不自觉往上扬。风从山坳里吹过来，带着草木的清香，他摸了摸怀里，手帕已经不在了，可那股柔软温暖的感觉，还留在心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一路往山上走，来到自己种天麻的那片坡地。

    

    才几天没来，天麻苗又长高了一大截。紫红色的茎秆笔直挺立，有的已经长到膝盖高，矮一些的也有半拃长，叶片嫩绿，在阳光下透着生机。田修远蹲下身，一株一株仔细查看，数了一遍，十八株，一株不少。他轻轻拨开表层的松土，天麻的块茎比上次看又圆实了一些，只是还小，要等到秋天，才能真正成熟采挖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拍掉膝盖上的泥土，站在坡地上，望向远方。

    田埂上的青草也抽出嫩芽绿油油一片，在风里轻轻摇晃。山间云雾淡淡，空气清爽，一眼望去，满是希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站在风中，心里慢慢盘算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到秋天，天麻就能收成。挖出来，晒干，送到县城，又能换一笔钱。到时候，他手里的积蓄会更厚实。铁柱成亲时，彩礼是一百二，他现在已经够了。可他不想只给一百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多备一点，想让小月风风光光嫁过来，穿干净好看的新衣，戴像样的首饰，不让她受一点委屈，不让别人说半句闲话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要让她嫁得踏实，嫁得舒心，嫁得有脸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到这里，田修远忍不住笑了起来，眼神明亮，脚步也变得轻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转身，顺着山坡往下走，阳光洒在他身上，温暖而明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前方的路，清晰，安稳，充满盼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