销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价钱说不准。”修远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泥，“天麻行情浮动大，去年高，今年未必还能稳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老山在一旁听着，掏出烟杆，装上烟丝，点着火，慢悠悠吸了一口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价高就多卖俩钱，价低就先存着。天麻干燥之后放得住，不霉不烂，不用急着出手。手里有货，心里不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默默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人收拾好锄头、背篓，沿着小路往山下走。铁柱心情好，步子轻快，嘴里不自觉哼起了山里的山歌。田永顺跟在后面，憨厚地笑着。修远走在最后，背篓里剩下的菌材沉甸甸的，压在肩膀上，却让他觉得格外踏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修远把剩下的菌材堆回墙角，盖好枯叶，浇了水。又去灶房端了碗糊糊，坐在门槛上慢慢喝着。黑豹趴在他脚边，仰着头看他。他掰了一块粑粑扔过去，黑豹一口接住，嚼都没嚼就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从灶房里探出头来。“种完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种完了。半亩地，都下好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永顺和铁柱呢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回去了。我留他们吃饭，不肯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点点头。“明天给他们送点东西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一早，修远先去了铁柱家。枣花在院子里晾衣裳，看到修远进来，笑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表哥来了？铁柱在后山砍柴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找他。给你送点东西。”修远从背篓里拿出一包干蘑菇、一包核桃，递给枣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枣花接过去，翻来覆去看了看。“哥，你总惦记着我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应该的。”修远站在院子里，看了看枣花的肚子，“身子还好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好。就是想吃酸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想了想。“后山有野山楂，我去帮你摘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用，哥。铁柱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铁柱家出来，修远又去了田永顺家。田永顺在院子里整理柴火，看到修远进来，站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修远，你咋来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给你送点东西。”修远从背篓里拿出一包干蘑菇和熏兔子，递给田永顺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永顺接过去，憨憨地笑。“谢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谢啥。你帮我种天麻，应该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下午，修远去了张奶奶家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正坐在屋檐下晒太阳，腿上盖着一块洗得发白的旧毯子。看见修远进来，老人脸上露出温和的笑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天麻都种完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，半亩地，全都下好种了，菌材养得也不错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点点头，眼神里带着几分欣慰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蜜环菌养得好，天麻就差不了。你张叔在这方面是老手，你多听他的，错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在她身旁的小板凳上坐下，犹豫了一下，还是开口问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奶奶，我听说天麻不光能用块茎种，还能用种子种，是不是真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眼睛微微一亮，看向修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听谁说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张叔提过一句。他说老辈人会用种子种，只是太麻烦，现在大多都直接用块茎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沉默片刻，慢慢伸手进怀里，掏出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小布包，轻轻递到修远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是天麻蒴果，我去年特意留的。你打开看看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小心打开布包，里面是几颗干瘪的小果子，黄褐色，比黄豆还要小一圈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奶奶，这就是天麻种子？就这么点儿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不是种子，是装种子的果子。”张奶奶轻轻摇头，“里面的种子细得跟面粉一样，肉眼几乎看不见，就这么一个小蒴果，里头就有好几万粒种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听得有些吃惊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么小的果子，能装几万粒种子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天麻就是这么金贵。”张奶奶把布包拿回来，重新包好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