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而且它的种子跟别的不一样，没有胚乳，自己根本发不了芽，必须靠一种叫萌发菌的东西供着养分，才能慢慢长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萌发菌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跟蜜环菌不是一路东西。”张奶奶慢慢解释，“萌发菌长在深山里的腐叶堆里，菌丝是白色的，比蜜环菌细得多，像一层白霜。我跟你张叔年轻的时候，也试过用种子种天麻，只是工序太繁琐，耗时长，后来就很少有人弄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听得心里发痒，眼神格外认真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奶奶，你教我吧，我想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看着他，脸上露出笑意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真想学？这可不是轻松活儿，种子种下去，要熬三四年才能有收成，中间还要伺候菌丝，比种块茎麻烦十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不怕麻烦。”修远语气坚定，“只要能学会，多费点工夫不算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不再多说，把布包重新递到他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，那你就试试。蒴果你拿着，萌发菌的事不急，现在先把你那半亩天麻管好。等秋天块茎收了，我再教你怎么播种子。种子天麻要三四年才成，不差这几个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愣了一下，把布包攥在手心里。“奶奶，我现在不能去找萌发菌吗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找是能找到，但萌发菌挖回来得养着，一养就是好几个月。你现在要管天麻地、要进山打猎采药，还要顾着家里，忙得过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想了想，老老实实说：“忙不过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笑了。“那就先收着。种子天麻的事，等秋天忙完了再说。你先把块茎天麻种好，稳住今年的收成。一步一步来，贪多嚼不烂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把布包小心揣进怀里。“我记住了，奶奶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，语气温和而郑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有这份心，比啥都强。种块茎，是顾眼前、吃口饭；用种子种，是留根子、传后代。两样你都学会了，才算真正踏进这一行的门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从张奶奶家出来，修远走得很慢。黑豹安安静静跟在他脚边，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。他把那个小布包揣进怀里，紧贴着胸口，布料微凉，心里却一片滚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他先把蒴果倒在干净的簸箕里，摊平，放在窗台上向阳的地方晒着。不是现在就要用，但东西得先收好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从灶房里走出来，看了看窗台上的蒴果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张奶奶给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嗯。她说等秋天块茎收了，再教我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点点头。“你张奶奶心里有数，你听她的，错不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天色渐渐暗了下来，月亮慢慢升上天空，清辉洒在院子里，亮堂堂一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坐在门槛上，黑豹趴在他脚边，脑袋搁在爪子上，已经睡得很沉。他伸手轻轻摸了摸黑豹的头，大狗哼唧了一声，没有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心里慢慢回想这一天：半亩天麻，用块茎种下，秋天就能有收成；张奶奶给的天麻蒴果，要等到秋天块茎收了再学播种；种子种下去，要三四年才能收获，可那是真正的根、真正的种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急。一步一步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想着想着，修远嘴角微微上扬，站起身，走进屋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先走到墙边，取下那把自己做的弓，松了弦，用干布细细擦了一遍。山里湿气重，木弓最忌潮。擦干净之后，他从窗台上拿起一小瓶核桃油，用布角蘸上一点点，顺着弓臂纹理轻轻涂抹均匀，再用干布轻轻带过一遍，才将弓重新挂回墙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收拾好弓，修远又取下旁边那杆猎枪。他先检查枪膛，确认里面没有弹药，关好保险，拿起通条，裹上干净棉布，蘸上一点煤油，从枪膛尾部轻轻往前通，把里面残留的火药烟垢擦干净。枪管外壁也仔细擦过，不留一点潮气。擦干净之后，在枪机、击锤、扳机这些活动部件上，轻轻点上两滴机油，慢慢扳动几下，让机油均匀渗进去。木枪托用干布擦净，再抹上极薄一层核桃油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保养完毕，他把猎枪稳稳挂在弓的旁边，一弓一枪，并排靠在墙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把竹刀收好，放进柜子里。天麻种在坡地的土里，蒴果晒在窗台，一切都安安稳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躺到床上，闭上眼睛。黑豹从床尾悄悄爬过来，把脑袋轻轻搁在他胸口。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