才放下锄头，用手指小心翼翼地扒开剩余的泥土，将整株七叶一枝花完整地挖了出来。根茎粗壮，一节连着一节，表面光滑，没有半点损伤，修远轻轻抖落上面的浮土，小心翼翼地放进铺了枯树叶的背篓里，生怕磕碰坏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顺着这片杂木林继续往前走，修远又接连寻到了好几株七叶一枝花，其中有一株比刚才那株还要粗壮，根茎硕大，一看就是年份久远的好药材。他依旧耐心地一一采挖，每一株都处理得极为仔细，不敢有丝毫马虎。黑豹就趴在不远处的石头上，乖乖陪着他，偶尔看到飞过的蝴蝶、蚂蚱，会起身追着跑几步，可终究不敢跑远，玩闹一会儿就又跑回来，趴在修远脚边，耷拉着舌头，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挖药，尾巴时不时在地上扫动几下，驱赶着林间的蚊虫。

    

    穿过杂木林，前方是一片茂密的竹林，竹叶沙沙作响，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，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，地面潮湿松软，长满了青苔。修远记得清清楚楚，去年就是在这片竹林的边缘，发现了一株上好的竹节参。他快步走到记忆中的位置，拨开厚厚的草丛，那株竹节参果然还在，比去年又长大了不少，叶片更加宽大翠绿，茎秆也粗壮了许多，在一众杂草中格外显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竹节参的根茎比七叶一枝花扎得更深，也更难挖，稍不注意就会挖断根茎，前功尽弃。修远耐着性子，围着竹节参挖了一个大大的土坑，一点点往下深挖，全程屏住呼吸，不敢有半点急躁。足足花了小半个时辰，才将整根竹节参完整地挖了出来。那根茎呈黄褐色，一节一节层层叠叠，比成人的拇指还要粗，分量十足，拿在手里沉甸甸的，一看就是难得的好货。修远满心欢喜，轻轻擦拭掉根茎上的泥土，小心翼翼地放进背篓，用枯树叶盖好，避免被阳光暴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知不觉，太阳已经升到了头顶，烈日高悬，林间的温度渐渐升高，闷热难耐，蚊虫也多了起来，围着人不停打转。修远走了大半天，早已满头大汗，后背的衣衫被汗水浸透，紧紧贴在身上，又累又渴。他找了一块干净平整的大石头，先清理掉上面的蚊虫和青苔，坐下来歇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立刻凑了过来，趴在他脚边，吐着舌头大口喘气，显然也累坏了。修远从布囊里拿出水葫芦，拧开盖子喝了几口清凉的山泉水，又把水葫芦递到黑豹嘴边，喂它喝了几口。随后拿出两个金黄的苞谷粑粑，掰下一大半递给黑豹，自己拿着剩下的一小半慢慢吃着。干粮不算美味，却能填饱肚子，在这深山里，已是最好的补给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几口就吃完了手里的苞谷粑粑，依旧仰着头，眼巴巴地看着修远，尾巴轻轻扫着他的腿，一副没吃饱的样子。修远笑着摊开手，摸了摸它的脑袋：“没了，就带了这么多，等下山回了家，再给你找吃的。”黑豹像是听懂了，凑过来闻了闻他的手和布囊，确认没有剩余的干粮，才不甘心地趴回去，把下巴搁在修远的脚背上，安安静静地陪着他休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靠在身后的树干上，望着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，一层叠着一层，深浅不一的绿色交织在一起，最远处的山峦与天边的白云融为一体，朦胧又壮阔。去年跟着张老山走到这里，老人就说过，再往深处走，就是人迹罕至的老林子，里面不仅有品相更好的珍贵药材，还有麝、野猪、黑熊等野兽，危险重重。张老山当时叮嘱他，等他采药的手艺再熟练些，性子再沉稳些，再带他深入老林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心里清楚，自己如今的经验还不够，贸然深入只会徒增危险，他压下心里的好奇，没有继续往前，只打算在熟悉的区域采药，稳妥为上。休息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，体力恢复得差不多了，修远收拾好干粮残渣，起身继续赶路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没有再往密林深处走，而是绕到一旁的溪沟附近，去年他曾在这里寻到过黄连。这条溪沟的溪水清澈见底，哗哗地流淌着，水声清脆，周围林木茂密，腐殖土深厚肥沃，正是黄连最适宜生长的环境。修远沿着溪沟慢慢寻找，目光仔细扫过溪边的草丛和林下，很快就找到了一小片黄连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黄连的叶片翠绿发亮，根茎呈金黄色，密密麻麻地扎在泥土里，长势极好。他蹲下身，用竹刀轻轻拨开周围的杂草，小心地挖着，避免伤到细小的根茎，一口气挖了十几株，每一株的根茎都饱满紧实，成色上佳。又往前走了一段路，在溪边潮湿的石壁上，发现了几株附生的石斛，叶片肥厚，茎秆饱满，是品质不错的鲜石斛，他用竹刀轻轻割下，放进背篓。随后又在不远处的阴湿林下，寻到了一丛白及，白及的叶片宽大，根茎洁白饱满，一串一串紧紧相连，修远挑选了几株年份合适的，仔细挖了下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到太阳渐渐偏西，山间的光线开始变暗，修远的背篓已经装了大半，七叶一枝花、竹节参、黄连、白及、石斛，各类药材分门别类地放着，底下垫着枯树叶，保护得完好无损。背篓沉甸甸的，压在肩上有些分量，再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