种出这么好的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都是靠着山里的土，精心照料着，没敢马虎。”修远站在柜台前，手不自觉地蹭了蹭裤缝，语气诚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点点头，不再多问，指尖拨了拨算盘，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，没一会儿就算好了：“六十二斤整，按咱们说好的十五块一斤算，一共九百三十块，一分不少，实打实给你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心里早就算过数，和周老板说的分毫不差，他想着自己这几个月的辛苦，试着开口商量：“周老板，我这货您也验过了，全是一等一的好货，您看能不能再添个十块二十块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笑了笑，摆了摆手，语气实在：“小田，不是我不肯添，十五块一斤已经是市面上的顶价了，你去城里别的药材铺问问，顶多给你十三块，我是看你人踏实，做事实在，这货又真的好，才给你这个价，再添就不合规矩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听他说得诚恳，也不再还价，点了点头：“行，都听周老板的，您给数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周老板转身拉开柜台的抽屉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一叠叠大团结，他仔细数出九十三张十块的纸币，叠得方方正正，用牛皮纸轻轻裹了一下，推到修远面前：“九百三十块，你数清楚，当面点清，免得后续有麻烦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拿起钱，指尖一张张慢慢捻着数，数了两遍，确认一分不少，才把钱小心翼翼折了三折，揣进贴身的内衣口袋里，又拿出一枚别针，把口袋口别得牢牢的，生怕弄丢。钱贴着胸口，不算厚重，却沉甸甸的，那是实打实的底气，是他几个月的心血，更是提亲的指望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从药材行出来，街上渐渐热闹起来，早点摊的热气飘在空气里，混着油条、豆浆的香气，行人来来往往，吆喝声此起彼伏。修远顺着街边慢慢走，脚步放得缓，路过一家杂货铺时，他脚步顿住，想着给小月买块花布做头巾，或是买几颗水果糖，可手刚碰到胸口的口袋，又默默收回了手。提亲要置办的物件一样都不能少，银镯、细棉布、红糖、点心，还有提亲要带的礼品，样样都要花钱，这笔钱是攒了许久的家底，半分都不能乱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这么一路走到街尾，一家开了多年的老银铺映入眼帘，铺子不大，木门木窗，看着格外古朴，门口的木架上摆着几对打好的银镯，素面的、刻花的，在晨光里泛着温润柔和的光，不刺眼，却格外好看。修远站在银铺门口，盯着那几对银镯看了许久，迟迟没挪步，脑海里全是小月戴上银镯的模样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银铺里的老师傅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，手上戴着围裙，沾着点点银屑，正坐在炉边打银器，听见门口有动静，抬头看了一眼，哑着嗓子开口：“小伙子，站了好一会儿了，是给姑娘打银镯还是买现成的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这才迈步走进铺里，声音带着几分腼腆：“师傅，我想打一对银镯，姑娘家戴的，结实点的，多少钱一对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看你要多大的分量，二两重的十五块一对，三两的二十二块，刻上花的话，再加两块手工费，姑娘家戴三两的，大气又结实，不容易变形。”老师傅放下手里的锤子，指着架子上的样品说道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摸了摸胸口的钱，心里一横，毫不犹豫地开口：“师傅，就打三两的，刻上简单的梅花，别太花哨，结实耐用就成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老师傅笑着点头，拿过银料，在火上慢慢烤着：“成，三天后你过来取，保准给你打得周正，刻花也精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谢过老师傅，转身出了银铺，又赶着去村口搭拖拉机，一路颠簸着往村里赶。等回到家，天已经擦黑了，家家户户的屋顶飘起袅袅炊烟，柴火气混着饭菜香，飘满整个村子，是山里最踏实的烟火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进院门，田大娘就听见了动静，从灶房里快步迎出来，手里还拿着锅铲，脸上满是急切：“可算回来了，卖得顺当不？周老板给价爽快吗？给了多少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顺当，周老板人很实在，验完货就给数了，六十二斤，一共九百三十块，一分没少。”修远放下背篓，慢慢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钱，解开别针，轻轻放在堂屋的木桌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赶紧放下锅铲，走到桌边，拿起那叠钱，手指微微发着抖，一张张慢慢数，数了一遍又一遍，才小心翼翼地把钱叠好，放进堂屋那只旧木柜的抽屉里，拿出铜锁“咔嗒”一声锁好，把钥匙紧紧攥在手里，贴身塞进衣襟内侧的小口袋，这才长长松了口气，脸上露出许久未见的踏实笑意：“够了，这下是真的够了，加上你之前攒的，提亲的东西能置办得齐齐全全，半点不会委屈了小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看着娘的样子，心里也满是暖意，轻轻点了点头，没再多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