菌材怎么摆、麻种怎么放，每一步都给你们说细。等我的种完，再挨个去你们俩地里，手把手教，保证你们都能学会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太好了修远哥，我们就等你这句话！”永顺眼睛一亮，吃得更快了，“我们没啥经验，全靠你带着，你怎么说，我们怎么干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也连连点头：“修远哥，你放心，我们有力气，该挖窝、该扛东西，尽管吩咐。你试种成功，还愿意带我们，这份情我们记在心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在一旁听着，笑着插了一句：“都是乡里乡亲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你们今儿在这儿帮一天忙，晚上都不准走，就在家里吃饭。我炖上腊肉，再炒几个菜，烫壶苞谷酒，解解乏。山里的规矩，来人帮忙，哪有让人家空着肚子回去的道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一听要留饭，连忙摆手：“婶子，不用不用，我们就是来搭把手，哪好意思还在这儿吃饭，太麻烦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啥麻烦不麻烦的。”田大娘脸一板，语气却温和，“你们大老远来，累一天，不吃顿热饭，我这心里过不去。就这么定了，你们安心干活，别的不用管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也在一旁笑着说：“听娘的，别推辞了，都准备好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和永顺见一家人实在热情，也就不再客气，心里暖烘烘的，把碗里的饭吃得干干净净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吃完早饭，天刚蒙蒙亮，山间还飘着一层淡淡的白雾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父也扛着锄头从里屋出来，他早就等在一旁，准备一起下地：“修远，走吧，趁早上凉快，多干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几人各自扛起农具，背上菌材、麻种、水葫芦和干粮，一行人往后山坡地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摇着尾巴跑在最前头，一会儿蹿进草丛，一会儿又跑回来绕着人转圈，格外欢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路上，张小月跟在修远身边，轻声问：“修远，天麻下种，到底要埋多深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一尺左右最合适。”修远边走边说，声音放得缓，“深了，芽头拱不出来；浅了，太阳一晒，块茎长不大，品相也差。这些都得记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月默默记在心里，脚步轻快，脑后的辫子随着步子轻轻晃着。

    

    走到后山那片新开垦的缓坡，眼前豁然一亮。

    

    地早已被修远翻得松软平整，杂草除得干干净净，土色黑润，一看就肥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放下背篓，拿出一截细绳子和一把旧木尺，对铁柱、永顺和田父说：“种天麻不能乱种，行距一尺五，株距一尺，这样通风透光，后期除草管护也方便。我这两亩地，分成三片种，哪片出问题，一眼就能看出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拉着绳子量好距离，用锄头尖浅浅划出一道道线，整片地瞬间变得整整齐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分工很快定下来：

    

    田父和铁柱力气大，负责按线挖窝，窝深严格一尺，不多不少；

    

    永顺帮着搬运菌材、挑选麻种，把干瘪、破损的全部挑出去；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负责示范、铺菌材、下麻种，把关最关键的步骤；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则在一旁递东西、送水、擦汗，把修远说的每一句要领都悄悄记在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你们看好了。”修远蹲在一个刚挖好的窝前，慢慢示范，“窝底先铺一层腐叶土，就是树下那种发黑、松软的土，透气。然后摆菌材，菌材之间留一指宽的缝，天麻种就卡在缝里，一定要贴紧菌材，不然吃不上养分，长不起来。最后覆土两指厚，轻轻按实，不能用锄头狠砸，一砸麻种就坏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动作不急不躁，每一步都做得清清楚楚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和永顺蹲在旁边，眼睛一眨不眨，连呼吸都放轻，生怕漏过一点细节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原来这么多讲究……”永顺忍不住轻声叹，“我原先还以为，往土里一埋就完事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那可不。”修远笑了笑，“门道都在细处。你看我上次试种成功，还卖了那么多钱，就是每一步都没马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也跟着点头：“修远哥，我记住了，挖窝一定准，绝不糊弄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太阳渐渐升高，白雾散去，阳光洒在坡上，暖融融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几人干得热火朝天，额头上渗出汗珠，厚棉袄脱下来搭在一旁，只穿单衣，依旧浑身发热。锄头挖土的闷响、轻声的叮嘱、偶尔的说笑，混着山间风声，格外热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