敢再往里多填分毫，生怕满载下坠过重、悬空吊运途中勒断麻绳，或是晃动磕碰洒落损耗收成，余下零散细碎货块尽数归拢进粗布袋，扎紧袋口密封严实，预备分批次稳妥转运上崖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收拾妥当一切，修远先把装满五灵脂的主背篓用绳身十字捆扎系死，朝着崖顶扬声招呼：“拽绳慢慢往上拉！避开岩壁别磕碰，稳着劲来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闻声即刻攒足力气发力，咬牙稳拽绳索不放，悬空的背篓晃晃悠悠节节攀升，中途不慎蹭撞岩壁震落好几块干货。“停手慢拽！贴着空处走，别磨石壁！”修远急忙出声提醒，铁柱立马放缓拉扯节奏，一寸寸匀着力道往上挪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，才将第一篓干货平安拖进崖顶安全地界。

    

    接连两趟转运布袋碎货，所有收成全都稳妥落定在崖顶，最后就轮到修远自身攀爬返程。他调匀呼吸攥紧主绳，手脚并借力抠住岩壁石缝步步上挪，臂腿酸胀发软、气力透支也不敢中途停歇，全凭一股子韧劲硬撑往上。偏偏即将挨近崖顶最关键的时刻，脚下踩着的一块悬空浮石骤然松动开裂，顺着绝壁直直滚落万丈虚空，他整个人身形猛地往下滑脱半尺！

    

    “抓住！死死攥住绳子别撒手！”铁柱瞳孔骤缩嘶吼出声，浑身所有力气全都灌进臂膀掌心，后腰拼命后仰压稳重心，掌心勒出深深红痕也死不肯松绳分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千钧一发的危急关头，修远指尖狠狠抠进坚硬岩缝深处，指甲受力发酸发白，硬生生刹住急速下坠的身子，心口狂跳不止，一身冷汗瞬间浸透里衣。缓过几口粗气勉强平复心神，他沉声回话稳住同伴情绪，再度攒力稳步攀援，借着铁柱拉扯的助力，猛地翻身滚落在崖顶平整地面。

    

    二人双双瘫坐在老崖柏树根旁，背靠着粗糙树干大口喘粗气，胸口剧烈起伏不停，手脚尚且控制不住微微发抖，方才那惊魂一瞬，足足歇了十几分钟，紊乱心跳才慢慢归位平复。

    

    精气神缓过来几分，修远悄悄蜷缩手掌，刻意遮掩藏起指腹磨出的道道红痕、嵌进指甲缝洗不掉的石屑泥污，当着铁柱的面半字不提方才遇险的惊惧凶险，只默默起身归拢所有五灵脂，分装压实进两只背篓，沉沉压上肩头结伴动身下山。返程路上，铁柱一遍遍感慨这营生真是拿命换钱、步步惊险，转头又望着满篓干货眉眼发亮，念叨这一窝收成抵得上山里人大半年辛苦忙活，又险又值；修远一路静静听着，始终不曾吐露崖上险些失足的后怕。

    

    途经那处长着成片黄精的隐蔽崖壁台地，修远脚步主动顿住，放下肩头背篓走近俯身观望。台地之上，黄精茎叶翠绿油亮、长势蓬勃旺盛，夏初枝头上缀满串串饱满浆果生机盎然；台地边缘几丛矮崖柏垂拂枝叶交错，恰好遮出一片阴凉地界，护住水土温润相宜，才养得出这般上好品相。“瞅啥呢修远哥？”铁柱跟着凑上前探头张望。“是黄精。”修远目光细细扫过整片株丛牢牢记位，出声叮嘱，“张奶奶再三交代规矩，得等秋末茎叶枯透养分回流再开挖，现下动土就是糟践药材，白费年头积攒的药性。”多看片刻记牢形貌地界，他直起身拍净手上尘土，沉声开口：“走，归家收拾干货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日头斜挂过正午，午后两点多两人总算踏着山路回到村落，张小月早早守在院门口翘首等候，目光一眼就瞅见修远满身尘土污垢、衣衫被山风撕扯得凌乱褶皱，脸色泛着掩不住的疲惫苍白，连忙快步迎上前接下沉重背篓，转身端来一早温好的白开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抬手接水杯的刹那，张小月眸光骤然凝住，瞬间盯住他的双手——双手指腹布满深浅交错的划伤、绳索勒出的红印子清晰可见，指尖缝隙里卡着黑乎乎洗不掉的石屑泥土，原本干净规整的手掌磨得通红发肿。她心头猛地一紧，上前轻轻拉住他的手腕，语气压得柔缓，却藏着化不开的心疼担忧：“你的手怎么伤成这样？是不是吊崖的时候出事遇险了？”

    修远下意识往后缩手躲闪，本就打定主意要把这场惊险瞒下来，不想家里妻儿跟着日夜提心吊胆睡不着觉，可对上她眼底真切又笃定的关切目光，终究再也瞒不住，只得低声如实吐露：“快爬上来那几步，脚下石头突然松了，身子滑下去半截，没大碍，就是抠岩壁蹭出来的伤，本来不想说，怕你白白揪心难过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旁的铁柱见瞒不住，也忍不住开口补全经过：“小月妹子，你是没瞧见，刚才那一下真是险到骨子里，我在崖顶上心都提到嗓子眼，亏得修远哥定力足稳住了，可把我吓得不轻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不嗔不怨，半句责备的话都没有，只转身进屋拿来干净软布巾，蘸上温热清水，拉着修远的手静静坐下来，一点点轻柔擦拭指甲缝里嵌着的泥污石屑，动作轻之又轻，刻意避开破损伤口生怕碰疼他，眉眼间心疼萦绕不散，眼眶微微泛红润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过后三人分工协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