静，耳朵立马竖得笔直，半点不敢马虎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路翻山慢慢往上走，翻过头一座山头的时候，天上的光彻底亮开了，晨雾跟着慢慢散了不少；再走过第二座山头，剩下的雾气也被风刮得干干净净，视野一下子敞亮起来。俩人没歇脚，接着往前走，连绕几处小山头，越往里头走，周围树木长得越密，老树一棵挨着一棵，枝桠交错遮在头顶，太阳光落下来都碎成一小点一小点。这种地方平日里压根没人愿意进来，路难走还偏僻，但偏偏就是这种没人踏足的地界，才藏着正经值钱的好药材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俩人脚没停，踏踏实实走了两个多时辰，中间就站着歇了两回，掏出水喝两口，摸块洋芋啃着垫肚子，撒点辣子盐调味凑活一口，喘口气就接着赶路，不敢耽误时辰。等到日头爬到头顶正中间，总算走进了一处从来没来过的深山幽谷里头。这片山谷地势不陡，两边全是缓坡，走着不吃力，中间淌着一条清浅的溪沟，溪水不算深，哗啦啦顺着石头往下流，水色透亮，看着就干净凉快。地上铺着厚厚一层常年积下来的腐叶子，潮乎乎软乎乎的，背阴又保湿，正是各类草本药材最喜欢扎根生长的地方，一眼扫过去，就能看出是块出药的好地块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停下脚步，把背篓放下来搁在平整石头上，站在原地转着圈看了一圈四周的地势、土质、潮气，又蹲下来扒开腐叶摸了摸土润度，心里立马就掂量明白了，转头跟铁柱说：“咱俩今儿个就落脚在这一片不走了，你看这儿的土，这儿的潮气，还有坡地的缓劲，走着省心不费劲，药材肯定少不了，错不了地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也放下背篓，扶着自己的腰使劲喘了好几口气，一路走下来腿都发酸，肩膀也被背篓带子勒得发紧，随手摸出冷洋芋，拆开盐椒小包撒上点碎辣子，啃两口垫饥，随口接话：“可算走到正经地方了，这一路脚都快磨起泡了，也真是够偏够远的。也就靠着带了盐和辣子，不然干啃洋芋粑粑，嘴里淡出鸟来，根本咽不下去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点了根草抿着，说得实在：“就是因为远、因为偏，东西才留得住。村子周边浅山那一片，年年都有人来挖，开春一拨秋后一拨，能看见的药草早被人薅得干干净净，连根都不剩。只有藏在这种深谷缓坡没人常来的地方，药材才能安生长几年，个头长得壮，成色也好。咱们安心在这附近找，不急不赶，慢慢寻慢慢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歇够半个时辰，日头稍微偏软不晒人了，俩人起身活动腿脚，在周边平缓林坡慢慢转悠找药窝。修远眼神尖，常年在山里钻，懂看土色、懂辨草叶，目光不离地面草木缝隙，一寸一寸排查认准药迹；铁柱跟在旁边寸步不离，多看多记，手指扒拉叶子比对样子，默默跟着学识药门道，不懂就小声问两句，修远随口解答，一点不藏私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在林里来回窜玩，追松鼠、扒土堆闹着耍，却有分寸，不往密林深处跑，始终守在二人视线范围里，耳朵时不时支棱起来听动静，兼顾玩闹和警戒，两不误。

    

    没转悠多大功夫，修远蹲在一片密杂木林下，指尖轻轻拨开层层落叶与乱草，眼睛顿时亮了——眼前藏着一小片七叶一枝花，数了数足足十几株，长势敦实茁壮，底下埋的根茎粗得跟鸡蛋相仿，品相拔尖，是正经年份够的野货。他压着声叮嘱铁柱：“悄悄记好这块地方，别踩乱周边草叶，明天一早太阳不晒，露水干透就过来专心挖，这会儿先不碰，留着养一夜更好起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俩人刚转身没走远几步，铁柱突然在侧边矮草堆里压低声音惊喜喊出声：“修远哥，你赶紧过来瞅！这边也有货，看着个头不小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快步走过去蹲身细看，几株肥壮的竹节扎根脉清晰、节骨紧实，叶片油绿发亮，也是上等山货，点头应道：“品相不差，位置也向阳保湿，一并记牢，明天顺着这片连带都收走，不浪费一处地方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顺着溪沟边慢慢往里走，沿岸石头背阴潮润不晒，修远又看见石壁根下贴着长一大丛石斛，绿油油连片旺生，垂着枝节长势繁茂，周边没人动过的痕迹，心里默默记牢方位，不急着当下采摘，留到明天统一规整收捡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日头渐渐沉到山边，天光一点点暗下来，山里风也跟着凉了几分。俩人抓紧寻到一处避风岩洞歇脚，洞口看着不起眼，往里走里头宽敞干爽，地面平整，容得下三四个人蜷着过夜刚刚好，挡风遮露还隐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弯腰捡枯枝干柴，堆起一小垛方便引火；修远摸出怀里火镰，咔嗒几下打出火星引燃干草，火苗窜起来慢慢烧旺，暖光顿时映亮半个岩洞。黑豹安分趴在洞口内侧守着，耳朵竖得笔直，外头一有风吹草动、鸟叫兽哼，立马抬头张望警觉查看，是夜里最靠谱的岗哨。俩人又顺手搂些干枯软草铺在洞壁靠墙处，垫着坐卧隔山里潮气，睡一宿身上不疼。

    

    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