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就在火堆边上凑活解决，架上树枝串起洋芋慢慢烤，烤得外皮焦皱冒热气，剥掉焦皮内里粉糯，拿小撮盐撒匀，再抖点干辣椒碎拌上，辣味咸香裹着薯香，一口下去浑身都暖。就着随身带的苞谷粑粑，简简单单填饱肚子，比干啃冷馍顺口太多，也顶饿耐饥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一边啃烤洋芋一边随口问道：“修远哥，明天咱们实打实蹲这儿挖上一整天，少说能收多少鲜货？心里也好有个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往火堆添了两根粗柴，看着火苗慢悠悠回道：“这片七叶一枝花、竹节参占大头，再捎带上石斛、几丛黄连，好好挖不偷懒，凑个百八十斤鲜货稳稳妥妥。就是山里潮气重，鲜看着压秤水分大，等拉回家阴干脱完水，剩下的干货分量要大打折扣，这点得心里有数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点点头不再多问，赶路找药折腾一天浑身乏累，靠着洞壁眯没多久，呼吸就匀和下来，沉沉睡过去了。修远不敢睡得太死，半靠石壁抱着猎枪守着火堆，时不时拨弄柴薪添火，盯着洞口和外头动静，熬到大半夜没什么异响，才闭眼靠着短暂歇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，夜色还没完全褪干净，山里雾气又浮起来，凉丝丝贴皮肤。修远早早醒透，身上没敢睡沉，睁眼就精神了；铁柱还睡得沉，打着小呼噜没醒；黑豹更早，已经出去周边山林巡了一圈，确认近处没大野物，颠颠跑回岩洞门口蹲着报平安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起身走出岩洞透气，搓搓手活动筋骨，在近处林边缓坡慢慢闲逛醒神，眼睛四下打量周遭光景，无意间瞥见树丛遮掩的矮崖脚藏着一处不起眼洞口。他脚步没往前挪，只站在远处隔着几步林隙观望，不上前、不靠近、不钻洞凑近细看，就凭着山里老经验认痕迹，远远就能瞅见洞口周边落着成片深褐色结块，成色样貌都对得上，是实打实飞虎排泄留下来的五灵脂，一眼认准这就是飞虎洞，看着堆积不少，存量差不了。心里记死大概方位就行，今天不带绳具、也不打算涉险，犯不着凑跟前耽误挖药正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等铁柱揉着眼睛睡醒起身，迷糊着坐起来缓神，修远抬手指着远处树丛那片方向，低声讲明：“那边林边矮崖下头藏着一处飞虎洞，我刚才远看盯准了，外头落的五灵脂不少，看着成色还行。今儿咱们主打安心挖平地药材，身上没带攀崖绳具，犯不着往跟前凑冒险耽误功夫。等下我在沿途显眼树上用柴刀砍记号，洞口边上再垒几圈石头堆定位，把地方记死，往后抽空另挑日子，备好家伙专门过来收，不急这一时半会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顺着眼神望过去，隔得远看不清细节，但信修远的眼力和判断，当下点点头应下，一点不纠结现在就去探视，俩人简单啃两口粑粑、烤个洋芋拌盐椒吃完早饭，转身踏踏实实回昨日认准的药窝干活，不分心、不跑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大亮透雾气散尽，山林里亮堂清爽，俩人正式蹲地动手采挖。修远挖七叶一枝花手法老道熟练，知道这东西根茎脆不能硬撬，一锄头浅浅入周边松土，顺着腐层慢慢扒开浮土，一点点理顺须根，整株完整起出来，半点不伤药体、不折根须；铁柱挖竹节参手脚慢一些，但胜在心细手轻，耐着性子慢慢刨，不慌不忙，挖坏的很少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蹲在旁边不远处安安稳稳守着，偶尔闲不住追两只蚂蚱扑腾两下，玩够了转眼就溜达回来蹲坐看俩人忙活，不跑远不闯祸。

    

    挖到晌午日头升高晒得慌，俩人找块背阴平整大石头歇脚，掏出背篓里剩下的干粮、烤洋芋，撒盐拌辣子凑合午饭，歇够半个时辰缓力气，避开日头最毒的时辰，养足精神再接着干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午后又扎扎实实忙活两个时辰，顺着溪沟一路捋过去，把沿岸成片石斛、阴洼潮地扎堆的黄连，还有坡边零星撞见的几株白及，全都小心翼翼采齐分类归置，分开装进背篓两侧，不混堆不挤压，护好品相。

    铁柱手里忙活不停，随口好奇问一嘴：“修远哥，你说这片石斛怎么长得这么密这么壮实，比咱们后山看着好太多了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一边捋石斛枝节一边回话，说得直白接地气：“这东西就爱长在背阴、潮润、不暴晒的溪沟石壁边上，水分足又不积水。再加上这地方偏，多少年没人进山叨扰采摘，安生长着没人碰，年头攒够了，自然长得疯茂扎堆，成色还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日头渐渐偏西往山后头沉，俩人收手收工清点收成，两只背篓塞得满满当当，堆得冒尖老高，七叶一枝花、竹节参、黄连、石斛、白及样样齐全分类规整。修远抽出来随身草绳，一圈圈捆牢篓口，缠紧实防着山路颠簸撒漏药材，细节处不马虎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捶着发酸发僵的腰，估摸着分量感慨：“修远哥，这俩篓子加一块儿，少说也有两百斤鲜货压秤！真是没白熬这两天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掂了掂篓子重量，实