话实说：“看着沉是鲜货裹满水汽水分，最压秤。等拉回家摊开通风阴干，慢慢脱完水，最后能剩几十斤正经干货就很不错，别看着眼下多，晒干就晓得缩秤厉害。”说罢俩人一前一后，背上沉甸甸药篓，跟着黑豹引路，慢慢转回岩洞落脚过夜，养足精神准备第三天赶路返程。

    

    第三天鸡刚叫头遍天刚蒙蒙亮，山里雾气还没散，俩人早早起身收拾，先把岩洞火堆余火踩灭捂严实，不留火星防山火，再扎紧背篓所有绳结，确认药材不晃不撒，收拾利索准时动身返程。身上负重不轻，脚步稳当不赶急，慢慢走省力气，还是修远在前开路辨路，铁柱在后稳稳护着药篓，黑豹跑前跑后探路照应，遇岔路就停下来等俩人，懂事贴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路实打实走了四个多时辰，负重赶路不比空身，脚程慢不少，挨到午后过晌日头斜挂，才踏踏实实踏进村子口。老远就瞅见铁柱娘守在院门口翘首等着，眼睛一直盯着进山回来的路，见着俩人身影立马迎上前，着急忙问道：“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！山里这一趟累不累？收成到底咋样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放下背篓长长喘口气，抹把额头汗笑着回话：“娘，累是累点，但值当！满满两大背篓鲜药材，百八十斤打底装着，这三天没白熬力气。”铁柱娘听完眉眼立马笑开，嘴里连连说好，伸手帮着扶篓子，欢喜藏不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午后一点多钟到家，修远把满满两篓药材全都倒在自家院子石板地上，摊开铺匀晾着，堆成小小一座药山。张小月听见动静快步从屋里出来搭手，手脚麻利不拖沓，田大娘也跟着上前围着看帮忙，铁柱没着急回家，留下来一并打下手收拾分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心里有数，分工安排得清楚利落不绕弯：七叶一枝花摊开切片慢慢阴干，怕晒狠失药性；竹节参、黄连保留原条整根摆放通风缓晾，护好根须品相；白及切薄片子放日头下晒透干得快；石斛捋顺枝节，用细棕绳一根根串起来，挂在屋檐通风阴凉处垂晾，不暴晒不变色。张小月天天在家做针线干杂活，手上功夫熟门熟路，不用多交代半句，一看就懂上手就干，俩人配合得严丝合缝，效率格外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蹲在药堆边上扒拉着翻看成色，忍不住随口问道收成价钱，心里惦记能换多少家用。修远没把数字说死，就据实回话，这批鲜货晾透成干货，拢共能落大几百块钱，这笔进项刚好够添新天麻菌种，接着扩种地里规模，日子能再往上走一步。田大娘听着不言语，嘴角悄悄往上翘，心里透亮，这一趟进山辛苦没白费，是实打实的现钱进项。

    

    收拾空档里，修远顺口把隔天清早远看撞见飞虎洞、沿途砍记号垒石堆定位的事，简单说给田老根听，讲清地方偏缓不险，就是当下没带家伙没凑近。田老根捏着旱烟慢慢抽，听完静静点两下头，话不多不啰嗦，也不多掺和谋划，就守着本分老农性子，示意先把眼前这批药材晾透收拾好、卖妥当，再抽空琢磨别的营生，不多急眼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里七点光景天黑透，一家人围坐火塘边歇着唠闲嗑。修远说话简练不啰嗦，三两句带过三天进山全程：头天赶路寻落脚地找药窝，第二天安心蹲地挖满两篓药材，第三天养好精神顺路返程，顺带提一嘴远处撞见飞虎洞、已经做好记号留着后续再弄，不多扯别的闲话。

    连着三天进山赶路、蹲地挖药，俩人浑身骨头都酸透累乏了，没心思熬夜唠嗑扯闲话。夜深人静灯火暗下来，修远和小月回房歇息，相互就简单道一句累，沾着床闭眼没多久，就沉沉睡过去了，屋里安安静静，再没多余絮叨言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