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月抬眼看他，轻轻“嗯”了一声，伸手替他把衣角扯平，低声道：“别逞强，夜里路滑，多留神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点头：“我晓得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天色彻底黑透时，修远背起背篓，提枪上肩，带着铁柱出了门。家里的土狗黑豹紧紧跟在脚边，这狗跟着他进山多年，警觉、稳当，是守夜最好的帮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山路漆黑，只有手电筒一道光柱往前照。虫鸣此起彼伏，风吹树叶沙沙作响，远处偶尔传来夜鸟啼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一狗，很快到了山上棚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钻进棚里，修远和铁柱就地坐下，黑豹趴在棚口，耳朵微微朝前，时刻警觉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心里发紧，压低声音问：“修远哥，野猪真能来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肯定来。”修远望着天麻地方向，语气平静，“这东西闻着味儿了，不会轻易走。咱们别说话，等着就行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商量好轮班。铁柱先守上半夜，修远靠在棚边闭目养神，养足精神等后半夜最关键的时辰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攥着柴刀，一动不敢动，眼睛死死盯着地边林子。黑豹安安静静趴着，不叫不闹，只偶尔轻轻动一下耳朵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越来越深，山里越来越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到了凌晨两点多，正是人最困、天地最暗的时候。

    

    原本安静趴在棚口的黑豹，忽然全身一紧，耳朵猛地竖起，毛发微微炸开，喉咙里发出低沉、压抑的呜呜声，目光死死盯住天麻地西侧的灌木丛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心头一紧，瞬间清醒透彻，连呼吸都屏住了。他轻轻伸手，推了推修远，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：“修远哥……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几乎瞬间睁开眼，没有半点拖沓，一把抓过猎枪，顺势举到肩窝，脸颊贴紧枪托，手指搭在扳机护圈外，整个人瞬间进入标准的射击姿态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屏住呼吸，目光锐利，顺着黑豹盯的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暗中，一阵细碎的窸窣声由远及近。

    

    紧接着，几团黑影从灌木丛里慢慢钻出来，笨重踏在枯叶上，朝天麻地靠近。借着微弱月光，修远看得一清二楚——三头野猪，都是成年公猪，没有带崽，獠牙外露，正低头嗅着土里气味，眼看就要踏进地里拱食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手心瞬间冒汗，握着柴刀的手指微微发抖，心跳又快又重，可他终究是跟着修远跑过山的人，没慌、没叫，只是绷紧身子，盯着野猪动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一动不动，枪口稳稳锁定领头那头最大的公猪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代猎枪的准星与照门对齐，枪口指向野猪前胸偏上、心脏位置。他深吸一次，稳住呼吸，缓缓将手指压到扳机上，果断、干净地扣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砰——”

    

    一声清脆、锐利的枪声，骤然撕破深夜寂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像土铳那样闷哑，现代猎枪的枪声干脆利落，穿透力极强，在山谷里来回回荡，惊起林间一片飞鸟扑棱棱的声响。几乎同一瞬间，整个村子的狗全都狂吠起来，远远近近连成一片。

    

    那头公猪猛地一声惨嚎，身体猛地一震，中弹后往前狂奔几步，庞大身躯重重砸在枯叶堆里，四肢蹬了几下，便不再动弹。

    

    现代猎枪停止作用强，一枪命中胸腔，当即失去行动能力。

    

    另外两头野猪吓得魂飞魄散，掉头就往密林里钻，枝叶哗啦一阵乱响，转眼消失在黑暗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长长吐出一口气，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，手还在微微发颤，可眼神里全是震得说不出话的佩服。

    

    黑豹对着野猪倒地的方向低吠几声，被修远一个手势按住，很快安静下来，继续警戒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端着枪，保持警戒姿态片刻，确认没有其他动静、没有野猪折返，这才缓缓松肩，放下枪，拉开枪栓确认弹膛空了，再合上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拿起手电，慢慢走过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灯光照在野猪身上，百多斤的公猪，鬃毛粗硬，獠牙短而锋利，胸腔中弹，已经彻底没了气息。一枪命中要害，干净利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跟过来，声音还有点飘：“修远哥……你这枪法，真绝了。我刚才心都快跳出来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打不行。”修远语气平淡，“今天放它走，明天后天还来，天麻就全完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夜里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