滑，两人合力抬野猪，费了不小的劲，喘着粗气，才把它拖到棚子旁边绑好，免得被别的野兽拖走，只等天亮再下山。

    

    后半夜再也没有动静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两人就着微光坐着，一直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，雾气散开，山林彻底亮起来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天亮之后，修远和铁柱抬着野猪往回走。百来斤分量，山路又陡，两人走走停停，歇了两回，才终于回到村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刚到院门口，田大娘就迎了上来，一看野猪，先是一惊，紧跟着拉着儿子上下看：“没伤着吧？一夜没合眼，累坏了吧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娘，没事，顺利得很。”修远笑了笑。

    田老根露出一点赞许，拍了拍他肩膀：“一枪中心脏，稳。你这支枪，用得越来越熟了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肉怎么分，你说了算。”老人站起身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没犹豫：“留一半家里，另一半给铁柱家，再给张奶奶送一块。乡里乡亲的，有东西一起分，日子才长久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连忙推辞：“修远哥，我就是跟着去守了一夜，哪能要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让你拿你就拿。”修远一句话，铁柱不再多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拿刀处理野猪，剥皮、开膛、剔骨，动作熟练利落。肉分好，铁柱先拎了自己那份回家，修远则用棕叶裹了一大块嫩肉，往张奶奶家走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奶奶坐在院里晒太阳，见他送来肉，听明白缘由，接过肉翻来覆去看了看，老人语气沉定：“打得好，祸害庄稼的东西，就该这样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奶奶，我记住了。”修远郑重应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回到家，田大娘已经把野猪肉下锅，香味很快飘满整个院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傍晚，火塘烧得暖烘烘的，一家人围坐在一起。修远把夜里守夜、开枪、赶跑野猪的事，慢慢说了一遍。田大娘听得心惊，不停给他夹肉，让他多补补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铁柱那孩子，昨晚吓得不轻，手一直抖。”修远笑着说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抽着烟，淡淡道：“吓一次，就长一次记性。打猎也好，做人也好，心要定，手要稳，规矩要明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坐在一旁，安静听着，时不时给他添一碗水。悬了一夜的心，终于彻底放下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夜深，屋里灯熄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月靠在修远身边，手轻轻放在他胸口，声音轻软：“开枪的时候，真不怕？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不怕。”修远轻声说，“枪在手，准头在眼，分寸在心，就稳得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以后少冒这样的险。”她轻轻说，“我和孩子，都想你平平安安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伸手，轻轻揽住她，避开她的小腹：“野猪糟蹋庄稼，不顶上去不行。但我会处处小心，一定平平安安回来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小月“嗯”了一声，不再说话，慢慢睡去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睁着眼，望着黑暗的屋顶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想起昨夜的枪声，想起野猪倒地的声响，想起父亲和张奶奶一遍又一遍的叮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他是守庄稼的农户，也是守规矩的猎人。

    

    要守住地里的收成，守住一家人的日子，也要守住山里的分寸。

    守得住地，守得住心，日子才能一步一步，往亮处走。

    窗外，山林重新归于宁静，虫鸣轻轻，月光淡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