溢流口，保证水流不断。坑边简单垒一圈石块，防止泥土垮塌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到一个时辰，一个简易又实用的活水暂养坑就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溪水缓缓流入，又缓缓流出，水清清凉凉，波光微微晃动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把挑出来的大鱼轻轻放进坑里，鱼一入水，立刻摆尾游动，精神得很，丝毫没有憋闷的样子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这样养着，十天半个月都没事。”修远说，“什么时候想进城，什么时候捞，方便得很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站在坑边看着，连连点头：“还是你想得长远，这么一来，多少鱼都养得住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接下来便是集中处理小鱼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不去鳞，只破腹去掉内脏和鱼鳃，冲洗干净，撒上一层薄盐，轻轻揉匀，腌上小半个时辰，既能入一点底味，又能起到防腐作用。

    

    腌好之后，直接送进烘烤房。

    

    这间烘烤房是修远前些天专门搭的。实木做框架，四周用厚实竹篾围起，房顶留通风排烟孔，内部搭了多层挂杆，一次能上架近百斤鲜鱼。底部设火塘，烧无烟炭火，低温慢烘，不焦不糊，干净防潮，还不怕苍蝇蚊虫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鱼一排排挂满挂杆，层层叠叠，几乎把烘房塞满。修远、田大娘、张小月轮流照看，时不时添炭、调整通风、翻动鱼身，保证每一条都烘得均匀干爽。

    

    香气一点点从烘房里飘出来，清淡不腥，带着淡淡的盐香，很快弥漫整个院子，闻着就让人心里踏实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站在门口看着，忍不住感叹：“有这烘房就是不一样，这么多小鱼，一次就烘得完，再也不怕糟蹋东西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只是笑了笑，没多说。他心里清楚，马水河一旦稳住，以后鱼只会越来越多，没有像样的加工地方，根本撑不长久。

    

    大鱼那边，暂养坑里的水一直流动，鱼游得自在，每隔几个时辰，张小月就过去看一眼，确保水流顺畅，没有死鱼。

    

    日子一晃，到了初六。

    

    烘烤房里的小鱼干彻底烘透，摸上去硬实干爽，颜色金黄透亮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拿来杆秤，一筐一筐过称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鱼干一出数，连田大娘都吓了一跳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一百零三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实打实的一百多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再加上后来熏制好的腊鱼，三十多斤，两者加起来将近一百四十斤。

    

    分量足够，成色也好，完全够拉到县城水产公司好好谈一趟价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暂养坑里的大鱼也养得稳妥，个个鲜活，体型匀称，一看就卖得上价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坐在门槛上，看着院坝里堆得整整齐齐的鱼干、腊鱼，又看了一眼叮咚流水的暂养坑，心里慢慢把账算了一遍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小鱼干量大，水产公司最喜欢这种货，不愁卖；腊鱼可以搭着一起走，单价更高；活鱼单独拉去县城饭店、单位食堂，价钱能比干货再翻一截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三条路一起走，这一趟进城，稳赚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凑过来，满脸兴奋：“修远哥，一百多斤鱼干，咱们这次进城，肯定能成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等腊鱼再干透两天，就出发。”修远语气笃定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老根坐在一旁抽旱烟，眯着眼点点头，慢悠悠吐出一口烟圈：“肯出力，又会盘算，日子不想往上走都难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田大娘笑得合不拢嘴，一会儿看看鱼干，一会儿看看活鱼，嘴里不停念叨着价钱，越算越开心。

    

    张小月低头纳着鞋底，针线在指尖翻飞，嘴角悄悄往上翘，耳根微微泛红，眼里藏着藏不住的欢喜。

    

    院坝里，风轻轻吹过，带着鱼干的清香和腊鱼的醇厚香气。溪水流入暂养坑，声响清脆。

    

    马水河的大卡子布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专用烘烤房建好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活水暂养坑也挖成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往后只要不遇上洪水，每天都有稳定鱼获，每天都能加工，每天都有存货。

    

    修远望着远处的青山，心里轻轻松了口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苦日子总算慢慢熬出头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而这，还只是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