力钱都兜不住，实在是没法成交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采购沉默了片刻，目光再次落在地上整齐规整的鱼货上。这批货不仅品相好，数量也足，刚好能补上公司近期的货源缺口，而且若是能长期合作，也能稳定拿到优质干货。他心里权衡一番，知道眼前这年轻人说的是实话，这批货确实值更高的价钱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行。”刘采购最终松了口，笔尖在账本上轻轻一顿，“鱼干八毛钱一斤，腊鱼一块钱一斤，这是国营单位能给的顶价，再也高不了了。不过我有个要求，你们得保证以后能长期供货，我们不做一锤子买卖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“没问题，刘师傅。”田修远一口应下，语气坚定，“我们在马水河布了固定的捕鱼卡子，渔获稳定，只要您这边一直收，我们就能按时按点送过来，品相保证和今天的样品一模一样，绝不以次充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刘采购见他态度诚恳，货品又实在，不再多言，招呼身边的工作人员过来过秤、点数、记账。一百一十斤鱼干，六十二斤腊鱼，一笔一笔登记得清清楚楚，没有半点含糊。账目核对完毕后，一沓整整齐齐的纸币当场递到了田修远手里，纸币带着崭新的质感，分量沉甸甸的，压在手心，也压在了心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站在一旁，全程攥紧拳头，手心全是汗水，直到看着修远接过货款，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气，紧绷的后背瞬间放松下来，心里的激动与喜悦再也藏不住。

    

    出了水产公司，两人没有在县城里闲逛耽搁，径直朝着百货商店走去。修远心里清楚，接下来要继续做鱼货，有几样东西必不可少，而山里虽然物产丰富，却唯独缺这些加工用的佐料。他要买的东西很明确，只有三样——粗盐、花椒、熏鱼专用的香料。粗盐用来腌制鱼货，花椒和香料则能提升腊鱼的香气，让口感更好。至于柴火，山里漫山遍野都是，根本用不着花钱置办，一分冤枉钱都不花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也趁着这个机会，咬咬牙给媳妇枣花买了一块蓝底白花的头巾，又给家里的孩子挑了一个小小的拨浪鼓，小心翼翼地揣在怀里，脸上露出憨厚又满足的笑容。对于山里人来说，这点小物件，就是对家人最实在的疼爱。

    

    中午时分，两人在街边的小面馆各吃了一碗热汤面，汤鲜面足，驱散了路途的疲惫。吃饱喝足后，不敢多做停留，匆匆赶往拖拉机停靠点，赶上了返程的车辆，尽量在天气更炎热之前回到村里。

    

    坐在回程的拖拉机上，山路依旧颠簸，可铁柱的心情却早已截然不同，满心都是欢喜与期待。沉默了一路，他终于忍不住，小心翼翼地凑到修远身边，轻声问起了最关心的分账问题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修远心里明白，合伙做事，最忌讳的就是账目不清、规矩不定。想要长久做下去，就必须提前把比例定死，把话说透，这样才能让人心齐，不生嫌隙。他语气平静，却格外郑重，将早已想好的规矩一次性说清楚，往后不再反复商议，避免扯皮。

    

    “咱们合伙做这鱼货生意，不管往后卖多少钱，都按同一个规矩来：先从总收入里扣除所有成本，也就是粗盐、花椒、香料、进城车费这些必要的开销，剩下的净利，按固定比例分配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他顿了顿，清晰地说出最终定好的分配方案，没有半点含糊：

    

    “我家占六成。我负责核心工艺、把控货品品相、对接城里销路、承担所有周转资金与风险，往后添置渔具、修补工具、应急垫钱等公用开销，也全都从这六成里出，不再单独设立公账，简化账目，方便核算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占两成。你天天翻山越岭守卡子、收鲜鱼、扛重物，出的力气最多，跑的路最远，这是你应得的。

    

    田永顺占两成。他跟着一起进山干活、守鱼出力，从不偷懒耍滑，也不能少了他的份。”

    

    这个比例，既考虑到了修远家承担的核心责任与风险，也公平对待了铁柱和田永顺付出的体力劳动，公用开销并入我家的份额，不用单独记账，简单明了，谁都能算清楚，谁也不吃亏。

    

    铁柱听完，心里彻底踏实了，连连点头，脸上满是信服：“修远哥，这么分太公道了！俺没意见，往后你咋安排，俺们就咋干，绝不含糊！”

    他原本就实心实意跟着修远做事，如今修远把规矩定得明明白白，不藏私、不糊弄，更是让他打心底里服气，干活的劲头也更足了。

    

    拖拉机缓缓驶回田家村，此时太阳已经偏西，山间渐渐泛起微凉的暮色。田修远先没有回家，而是和铁柱一起，把田永顺也叫到了院子里，当着两人的面，再一次把进城谈价的结果、货款结算情况以及定好的分账比例清清楚楚说了一遍。铁柱和田永顺二人都没有任何异议，当场达成一致，就此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