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跪在地上的陆无双脸色瞬间煞白，慌忙抬头，一个劲儿地朝程英使眼色。

    她早知道表姐性子刚烈，可也没想到会刚烈到这种近乎犯傻的地步！

    眼前这位前辈，莫说是她们姐妹俩，恐怕就算表姐的师父黄药师亲至，也未必得罪得起。

    就算心里实在不愿背弃师门，好歹先虚应下来，等前辈走了再做打算也不迟啊。

    现在当面一口回绝，万一惹恼了他怎么办？以这位前辈的手段，她们俩加起来，恐怕也接不住人家随手一招。

    程英自然明白表妹在怕什么。

    但她并不后悔。

    非但如此，她还上前一步，朝着李清风深深一揖，声音虽低却清晰：“恳请前辈体谅晚辈这点愚孝，换个要求吧。”

    “除了拜师……无论要我付出什么代价，”

    她咬了咬牙，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，“我都心甘情愿。”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李清风的语气依旧平淡，脸上也看不出什么波澜，“你的意思，是我在强人所难？”

    这话音落下，明明没什么疾言厉色，却无端地让三女心头一紧，仿佛被什么洪荒巨兽冷冷瞥了一眼，寒意瞬间从脊背窜起。

    三人如坠冰窖，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。

    程英额角渗出冷汗，急忙辩解：“晚辈绝无此意，只是……”

    话未说完，便被李清风不耐地打断：“连我的面子都敢驳，你就不怕……今日走不出这里么？”

    “还是说，你连死都不怕了？”

    “怕。”

    程英苦笑了一下，回答得没有半分犹豫，“可再怕，有些事也不能做。”

    谁又能真的不怕死呢？

    “可与其往后几十年都困在愧疚和悔恨里，倒不如请前辈今日就了结我这个忘恩负义之人！”

    程英的目光逐渐清明起来。

    她闭上双眼，仰起脖颈，一副全然放弃抵抗、听凭发落的姿态。

    “表姐……”

    在李清风冰冷的注视下，程英尚且能稳住心神，一旁的陆无双却早已吓得魂不附体。

    她也顾不上李清风就在眼前，只拼命扯住程英的衣袖，用力摇晃，想让她收回方才的话。

    一向聪慧机敏的表姐，怎么此刻竟如此固执！天大的事，总该先保住性命再说啊！

    李清风的声音不紧不慢地响起：“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。”

    “你，当真不改主意了？”

    话音里，杀意已如实质般弥漫开来。

    这股直面死亡的压迫感，竟比方才李莫愁带来的威胁更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那种仿佛刻进骨髓里的危机，让程英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。

    她心里清楚，若前辈真要取她性命，自己恐怕连动一动手指的机会都没有。

    唯一的好处，大概便是能死个痛快，少受些折磨吧？

    程英嘴角泛起一丝凄凉的苦笑，语气却丝毫未变：“我的心意不会更改。

    前辈，请动手吧。”

    **然而，预想中的痛楚并未降临。

    “我果然没有看错你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周身那慑人的气势骤然收敛，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能在性命攸关之时，仍能坚守本心，维护师门尊严。”

    “确实是块重情重义的好材料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对此颇为赞许。

    师门之中，心怀异志、罔顾恩义的 ** 已然不少，若再多几个，还有谁能潜心修道？如今有程英这般道心坚定、堪为表率的存在，他心中着实宽慰了几分。

    “不过，你不妨听我把话说完，再做决定也不迟。”

    “我并非要你断绝与先前师门的关联。

    拜入我门下，你只需用我提供的资源专心修炼。

    只要不背叛师门，便无需你额外付出什么。”

    “此话当真？”

    程英彻底怔住了。

    后续的话语堵在喉间，几乎要脱口而出——只供给资源助其修行，却不求回报？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？

    不，即便是痴傻之人，也该明白这绝非一桩划算的买卖。

    李清风负手而立，周身透着超然物外的气息。”区区小事，何须挂怀。”

    旁人笑他痴傻，却不知痴傻的究竟是谁。

    他赠予这些女子的修炼资材，不过是系统所赐奖赏的边角。

    待程英真成了他的 ** ，那姑娘修为每精进一分，他能获得的回馈便多涨一丈。

    程英尚未应答，旁听的陆无双心头却猛地一紧。

    她与表姐皆是有师承的人。

    这位前辈如此欣赏表姐的骨气，那会不会……反倒厌恶她这般轻易背弃旧日师门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