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心中疑云翻涌，“天人在战场上也有约束？或是在等待什么？”

    念头未落，白衣人忽然动了。

    他足不沾尘，凌空浮起，长发如被无形之手撩动，向后徐徐拂散。

    “退。”

    一声低喝，武王麾下的黑甲军阵如潮水般从混战中脱身，疾速撤至后方界线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天人抬手，向对面军阵轻轻一按。

    看似随意的一击，却仿佛山岳倾塌。

    原本严整的队列瞬间崩散，不少兵士口喷鲜血，踉跄倒地。

    天人并未停手。

    接连数道无形之力轰然压下，前排盾兵虽举盾硬扛，却仍不断有人重伤倒下。

    直到天人收势悬停，黑甲军已如饿虎扑食，再度冲杀向前。

    有了先前那几击的震慑，对面军队早已阵脚大乱，不过片刻便溃不成军。

    岳灵珊看得怔住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若是没有天人插手，战局应当不会这么快就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看那武王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打断她的低语。

    岳灵珊转眼望去，只见方才还气势凌人的天人，此刻面色苍白如纸，周身流转的灵气明灭不定，显然已是强弩之末。

    “连续施展大范围杀招，即便有武王修为也难持久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声音平静，“何况如今九州灵气稀薄，他若再强催几次，耗尽灵力，结局未必如他所愿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天人，培养起来代价不小。

    不到绝境，谁舍得让他真去搏命？”

    岳灵珊望着那道微微喘息的白影，忽然轻声说：

    “原来……天人也不是无所不能的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心中思绪翻涌。

    来之前，父亲曾特意将她唤至房中长谈，反复向她述说天人是何等超凡的存在。

    父亲告诉她，若能亲近天人，哪怕只是为其侍奉起居，亦是常人求不来的莫大机缘。

    然而今日亲眼见识过师父施展的手段后，岳灵珊却有了不同的感悟。

    所谓天人，虽被称作神仙般的人物，究其根本，似乎仍是武者修行路上的一个境界，终究未能脱离血肉之躯的范畴。

    既是武者，便不可能毫无破绽。

    “痴儿，天人自然并非无所不能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闻言轻轻一笑，“不过方才所展露的，仅是武王初期的修为。

    若有人能臻至武圣之境，其威势足以震慑百万大军。”

    “故而，若想凭一人之力抗衡万军，”

    他语重心长道，“你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”

    岳灵珊脸颊微微发烫。

    她本非嗜战之人，何须以对抗千军万马为目标？更何况……纵使百万雄师再如何强悍，在她心中，又怎能及得上师父分毫？

    与其沾染无数杀孽，掀起王朝间的纷争，倒不如将目光放在近处。

    若能胜过师父，那岂不是比击败百万大军更有意义？

    当然，这般悖逆的念头，岳灵珊是决计不敢说出口的。

    她只是恭敬地向李清风躬身行礼：“ ** 明白了！待我了结父亲与平之之间的旧怨，定当返回师父身边潜心修炼！”

    届时，再一步步实现那个深藏心底的目标。

    李清风并未察觉徒弟心中翻腾的念头，见她如此斗志昂扬，不禁欣慰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总算有个心思端正的 ** 了。

    整日只想着走捷径、逾越本分，算什么好徒弟？真正的 ** ，就该像岳灵珊这般懂得自强不息。

    “你有这份决心，为师便放心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袍袖轻拂。

    一阵强烈的眩晕感骤然袭来，岳灵珊只觉眼前白光闪过，下意识闭上了眼睛。

    待她再度睁眼时，发现自己与师父已回到熟悉的庭院之中。

    石桌上的灵茶仍袅袅冒着热气，仿佛他们从未离开过。

    岳灵珊深吸一口气：“师父，事不宜迟， ** 想即刻动身去处理家父与平之的事。

    只是不知大师兄现今如何了……他本是父亲最器重的 ** ，此番随我出行，还肩负着保护我的职责。”

    我随师父回到山门修行，一晃已有些时日没和家里通音信了。

    能拜在师父座下，实在是难得的福分。

    想来大师兄应当早已联络上父亲，将我顺利入门的事禀报过了。

    我打算先去寻大师兄问个明白。

    李清风并未多言。

    徒弟自有徒弟的路，做师父的插手太多，反倒阻碍了他们的磨炼。

    何况这斩断尘缘的一关，终究要他们自己来渡。

    “为师替你寻一寻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李清风悄然释放出浩瀚的神魂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