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所颁的诸多法令，不论对平民百姓还是江湖中人，皆有益处。

    虽说根本仍是为了稳固江山，可无国便无家。

    他们既居大明之地，用大明之资，在必要之时出力抗敌、护佑山河，也是应当。

    况且有大明朝廷的庇护，那些王公贵族便不敢随意来扰灵铛清净——这一点，老道倒是颇为满意。

    只是灵道山虽被称作大明前十的门派，与其他大派相比，终究势弱。

    要等灵铛修至陆地神仙大圆满、接过山门重任，少说还需数百年光阴。

    在那之前，若能寻得一座更稳的靠山，该多好……

    想到此处，通灵道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转向那座院门紧闭的庭院。

    谁都清楚，那庭院中住着的那位天人，是何等强大而令人敬畏的存在。

    花无缺踏进第四层试炼场时，后背已被汗水浸透。

    他小心地将小灵铛放下，自己则撑着膝盖喘了几口气。

    刚才那几步路，因为多带了一个人，走得比想象中艰难数倍。

    他原本离第四层的门槛只差一步，却为了折返拉她一把，几乎耗尽了刚突破宗师时凝聚的那口真气。

    松开手时，他才发觉自己的掌心全是汗，小灵铛的衣袖也被沾湿了一片。

    少女低着头站在一旁，耳根红得明显，声音轻得像羽毛拂过：“多谢公子……”

    花无缺直起身，抹了把额角的汗，语气里带着歉意：“方才情急，唐突姑娘了。”

    他其实心里清楚，自己那一下算是莽撞——若是对方计较起来，他确实无话可辩。

    好在少女并未纠缠，只是悄悄抬眼看了看他湿透的衣襟，又轻声说：“若不是为了带我，你最后那口真气不会耗得这么快……本来可以走更远的。”

    花无缺却笑了，神情里没有半分懊悔：“能破入宗师境，还能踏进这第四层，我已经知足。

    再说了，就算没有你，以我现在的修为，在这儿也撑不了多久。”

    小灵铛怔了怔，似乎没料到他会这样坦然。

    她抿了抿唇，声音更轻了些：“我从进门起，就觉得气血翻腾，连呼吸都费力……这说明我根本承受不住这一层的威压。

    就算进来了，也一步都迈不动，迟早要退出去。”

    她抬起眼，目光清澈：“即便这样，公子也不觉得帮错了吗？”

    花无缺望向远处气雾缭绕的试炼场深处，嘴角仍挂着那抹洒脱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路是自己选的，哪有什么对错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朝她随意地摆了摆手，“你既进来了，就试着调息看看。

    至于能走多远——走一步，算一步。”

    “绝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我花无缺既然姓江南花，这点担当还是有的。”

    “帮你是我自己的决定，后果自然也该由我一人来扛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前方不远处的张无忌与阿离似有所感，几乎同时回过头来。

    见是花无缺，以及他身后脸色微白的小灵铛，两人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许。

    那是对同行者的敬意。

    在这试炼之地，他们互为对手，却也成了彼此砥砺前行的影子。

    即便未曾交谈一句，从各自身上透出的那股执念，已足以让人心头一凛。

    花无缺望着那两道始终领先的身影，嘴角渐渐浮起一抹平静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你在此调息吧，我先往前去了。”

    他清楚，即便自己如今已破入宗师境，想要在这第四层追上张无忌与阿离，仍是渺茫。

    那两人的天资，早已超凡脱俗，不是他这般凡人所能企及。

    但能和他们站在同一层试炼场上，总好过被远远抛在后头。

    他不会自欺，说自己与那二人天赋相当。

    却可以坦然告诉自己：我，尽力了。

    接下来，唯看自己还能在这第四层撑多久。

    但愿力竭之前，能亲眼看见张无忌与阿离，踏入第五层的门槛。

    身后，小灵铛望着他那不算宽阔、却异常挺拔的背影，眸光微微一动。

    静默片刻，她才轻声开口：

    “我叫小灵铛。”

    “师从灵道山掌门，通灵道人。”

    “日后你若有事，可来灵道山寻我。”

    “今日之恩，我必偿还。”

    花无缺脚步稍滞。

    他没有回头，只顿了片刻，低低应道：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重力气场的核心处。

    一直闭目凝神的李寒衣，似有所觉，缓缓睁开了双眼。

    透过朦胧流转的灵雾，她的目光精准地落向花无缺所在的方向。

    整片重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