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离的声音带着冷意，身为用毒的行家，她看人的眼光也如淬毒的针，精准地刺向李清风身上最不合常理之处。

    这套看人的法子，对付寻常武夫或许百试百灵。

    可惜，李清风从来就不是“寻常”

    二字可以框定的人。

    用常理来揣度他，本身就成了一个笑话。

    李清风轻轻摇了摇头，心下暗叹：“看来，一个人的心性是否坚韧，终究要靠独自在世间摸爬滚打。

    这殷离年纪虽轻，可过往的经历逼得她时刻竖起尖刺，即便是我这般身份主动现身，也换不来她半分信任。

    这份远超常人的警惕与心志，着实难得。”

    难怪，她能入得系统的法眼。

    他心中掠过一丝赞赏。

    阿离在他一众 ** 中并非年纪最小，许是幼时亏了根本，身形比同龄人显得单薄些。

    不过无妨，既是他的 ** ，日后慢慢调养便是，总需些耐心。

    然而，他这番暗自嘉许的心思，落在殷离耳中却无异于惊雷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究竟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？！”

    殷离脸色骤变，猛地向后撤开两步，眼中瞬间交织着惊惧、戒备、慌乱，以及一抹深沉的狠绝。

    这个名字，已被她尘封了太久太久。

    如今刚踏出灵蛇岛，便被人一口道破。

    她怎能不慌？又怎能不恨？

    母亲自尽时的惨状，幼年那些暗无天日的记忆翻涌而上，她心头的杀意再也压制不住。

    “好得很……那毒妇的儿子果然手眼通天！我前脚离岛，他后脚就派了你来！”

    “怎么，她还以为我是当年那个任她揉捏、无力反抗的小废物吗？”

    “既然你敢接这趟差事，就得看看你有没有命，去花她儿子赏你的买命钱了！”

    “——去！”

    一声低喝，殷离指诀疾掐，抬手间，袖中一道五彩斑斓的细小影子便如电般射向李清风面门！

    毒师最拿手的，便是趁人不备时以出人意料的方式取人性命。

    

    她手中这只五毒灵蛛虽只是三阶妖兽，却是毒中至宝。

    即便是陆地神仙境界的强者遇上它，也须万分谨慎，稍有不慎被缠上，便有重伤乃至丧命的危险。

    

    殷离不认为李清风的修为已达陆地神仙之境——以他的年纪，纵使受大家族全力栽培，至多不过大宗师境界。

    而五毒灵蛛对付大宗师武者，可谓十拿九稳。

    

    就在殷离静待灵蛛得胜归来时，却见那刚荡至半空的蜘蛛仿佛察觉了什么极恐怖的事物，竟连滚带爬地扑回她身边，一头钻入妖兽袋中，再不肯出来。

    任凭殷离如何催动，它都毫无反应。

    

    身为灵蛛之主，殷离与它心意相通。

    此刻她能清晰感受到灵蛛浑身剧烈的颤抖，以及那股从心底涌出的、几乎要将她淹没的恐惧。

    额间渗出细密汗珠，她也顾不得擦拭，只睁大双眼惊惧地望向李清风：“你……你究竟是什么人？！”

    

    能让五毒灵蛛惧怕至此，难道这人已是陆地神仙大圆满的强者？又或者……他当真如自己所说，是天人境界的尊者？

    可他才二十来岁啊！若这般年纪便能踏入天人境，九州大陆上那些所谓的天才，又算得上什么？恐怕连蠢材都不如！

    李清风依旧单手负在身后，神情淡漠如世外高人。

    先前殷离只觉得他在强撑气势，此刻再看，却只觉得深不可测。

    她眼中的畏惧愈发浓重。

    

    李清风并不想吓坏自己未来的徒弟，于是温声开口：

    “我早已言明，我便是执掌这武侠圣地的天人，李清风。

    你已通过考核，我欲收你为徒，方才前来寻你。

    不妨与你说说，入我门下有何好处。”

    “若你愿拜我为师，为师便赠你一部天阶 ** ，再加一件灵器，权作入门之礼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，若你只想试试天赋，不愿拜师，我也不会强求。”

    “能走到这一步，已足见你的资质。”

    “我向来惜才，即便你不做我徒弟，我也不会轻视你的努力与天赋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哪怕你不拜师，我照样会给你一部天阶 ** 和灵器，当作奖励。”

    “现在，你可愿拜我为师？”

    天阶 ** ……灵器？

    殷离整个人愣在原地。

    先前虽已信了李清风的身份，此刻却忍不住又动摇起来。

    这真是天人吗？

    该不会……这一切都是梦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