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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佟湘玉回头，眼里光彩流转，连连点头：“可不是嘛！你们是没瞧见，那书院先生读了文章，当场拍案叫好，夸咱们小贝是难得之材……”

    林草听得笑意渐深，郭芙蓉却别过脸，耳根微微发红。

    堂中其他人尚不明就里，只是前堂后厨都忙，李大嘴嘀咕着“回头再说”

    便钻回灶间，白展堂也转身招呼客人去了，只剩吕秀才倚着柜台，伸着脖子追问：“掌柜的，到底为啥乐呵呀？”

    佟湘玉长长舒了口气，拉着莫小贝在长桌边坐下，轻抚小姑娘乖巧垂着的发顶，这才缓声说起缘由。

    “先前小莫不是提过么，那位先生是研习老庄之学的！”

    刚为客人斟完第二壶酒的白展堂，闻言一脸茫然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“高老庄？那先生莫非姓猪？”

    佟湘玉听了也是一怔。

    “你怎晓得？”

    白展堂笑吟吟地凑近几步。

    “使的兵器还是九齿钉耙不成？”

    佟湘玉顿时面色一沉。

    一旁的李清风只得摇头接过话头。

    “白大哥，你说的是猪八戒。

    掌柜说的是‘研习’，不是‘高庄’——便是我早前提过的庄子那一脉学问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连连点头。

    “老庄你们总该知道吧？”

    白展堂作恍然大悟状，一拍大腿。

    “知道知道！姓老名庄，字不死嘛。”

    此时已回到柜台后的吕秀才闻言扶额，轻声叹道：

    “老白，老庄是两位先贤。

    ‘老’即老聃，子曾经曰过……”

    “莫曰了！”

    佟湘玉急忙截住话头，“总之那位朱先生最不喜孔子，谁骂孔子他便欢喜。

    小贝那篇骂孔子的文章，既出自小郭之手，正合朱先生心意。”

    郭芙蓉此时已瘫坐在佟湘玉身侧的凳上，喃喃自语：

    “怎会如此？”

    虽早听李清风说过可能这般，她仍存着一丝侥幸，想教佟湘玉也吃回亏，未料结果仍是这般令人气沮。

    李清风慢悠悠啜着碗中清茶，瞧着她失魂模样，不由轻笑。

    “小郭啊，你真是秀外慧中，文武兼修。”

    郭芙蓉瞥他一眼，有气无力地拱了拱手。

    “愧不敢当。

    不过是一不留神踏上了文墨之途，走得不好，瞎走罢了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佟湘玉却听不下去了。

    “怎叫瞎走？你莫要谦逊。

    先生说了，入学之后尚有一篇入学文章要作——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郭芙蓉猛地抬起头。

    佟湘玉已热络地握住她的手，满面春风。

    “否则文章风格前后不一，岂不教人看出破绽？”

    “等等，掌柜的，我实在……”

    郭芙蓉正要推拒，佟湘玉却不容分说地起身走向柜台，取来厚厚一叠纸塞进她怀里。

    “今日活儿都免了。

    这些纸你带回去，慢慢写便是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见状不由得抚掌赞叹：“果然是翰林院的高才，这一纸文章当真不凡。”

    “那是自然，”

    郭芙蓉扬起下巴，眉眼间透着几分傲气，“我芙蓉女侠的名号岂是虚传？区区白马书院的入学文章，何足挂齿。”

    原本推辞的郭芙蓉听了这番夸奖，胸中豪气顿生，那股从京城第一书院带出来的底气让她当即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李清风与佟湘玉交换了个眼神，彼此心照不宣地微微一笑。

    “小贝，进了书院可要专心读书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转身看向今日格外安静的莫小贝，语气温和。

    “知道啦知道啦，嫂子这一路都念叨多少回了——”

    方才的乖巧模样瞬间消散，莫小贝撇着嘴扯了扯佟湘玉的衣袖，“嫂子，我膝盖都跪麻了。”

    “瞧我这记性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轻拍额头，连忙吩咐道：“展堂，让大嘴先备些点心垫垫，晚些时候再做桌好菜，给小贝庆贺庆贺。”

    “若不是我这篇文章，白马书院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呢。”

    方才还拍胸脯保证的郭芙蓉忽然插话，说着还朝佟湘玉投去委屈的眼神，“我要吃烧鸡，要炖得酥烂的肘子。”

    她显然已从先前的豪情中回过神来，开始讨要酬劳了。

    “都备上，今晚咱们好好热闹一番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爽快应下，哼着小调往楼梯走去，走到转角处却忽然回头，朝白展堂招了招手。

    “小郭姐姐，那就再谢你一回啦。”

    堂前的莫小贝脆生生喊道。

    郭芙蓉此刻已