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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短短数息，他面色青黑，唇边溢出一缕污血。

    临死前那一眼，却叫姬瑶花脊背生寒——那目光仿佛在说：你的下场，未必胜我。

    姬瑶花抿紧唇，秀目微眯，静立直至洛马气息断绝。

    “蒋捕头——”

    她倏然扬声道，“洛马服毒自尽了！”

    “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尚未踏出牢狱大门的蒋龙闻声剧震，转身狂奔而回。

    “洛马……洛马！”

    蒋龙立在囚室 ** ，目光死死钉在洛马逐渐冰冷的躯体上。

    这位与他并肩多年的兄弟，此刻已成了一具无声的尸首。

    他喉头滚动，却发不出半点声音，只觉一股滚烫的悲怆自胸腔直冲颅顶，烧得他眼前阵阵发黑。

    “蒋捕头……请节哀。”

    身后传来女子低缓的劝慰，“他齿间藏了毒囊，方才……是我疏忽了。”

    是姬瑶花的声音。

    蒋龙却仿佛隔着一层厚厚的水幕在听，字句模糊，意义涣散。

    他全部心神都被那“倘若”

    二字攫住了——倘若自己不曾转身离去，倘若能早一瞬察觉……自责如同冰冷的铁箍，一寸寸绞紧他的心脏。

    他自然不曾疑心姬瑶花半分，在她与洛马之间，他寻不出任何值得牵连的线头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京城外三十里，李清风已立在一座古刹前。

    山唤无名，寺称“云间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名取自唐人诗句，所谓“只在此山中，云深不知处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此刻山岚如潮，湿重的云气翻涌缠绕，将整座山峰裹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日光被筛成稀薄黯淡的灰白，林间却因此沁着一种沁骨的凉意。

    梵唱与钟磬之音自云雾深处断续传来，沉厚而悠远，李清风凝神听着，竟觉体内真气随之流转，较平日更为活络圆融。

    他循声而上，终至寺门。

    眼前景象却令他眉峰微蹙：两扇厚重的木门紧紧闭合，门前空无一人，唯有高处一块旧匾，上书“云间寺”

    三字，漆色斑驳，边缘已被风雨蚀得模糊。

    四下寂静得反常，唯有风声穿过林梢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倒是处藏身的好所在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低声自语，目光扫过周遭密林，“离京城不过咫尺，往来便宜，寻常脚程亦不过个把时辰。”

    他不再犹豫，上前叩响门环。

    沉闷的撞击声在空山中荡开。

    片刻，门轴发出干涩的“嘎吱”

    一声，打开一道缝隙。

    门后立着个中年僧人，身形瘦长，灰袍空荡荡地挂着。

    他合十行礼，眉目低垂，可李清风却敏锐地捕捉到那低垂的眼睑下，掠过一丝并非佛门中人常有的慈和，而是某种沉郁的阴翳。

    “阿弥陀佛。

    施主见谅，本寺今日闭门清修，不纳外客。”

    僧人语气虽客气，辞意却坚决，隐有逐客之意。

    李清风未答话，只自怀中取出一物，掌心一翻。

    鎏金令牌在昏晦的天光下仍折射出冷硬的微芒，正中镌着的六扇门印纹清晰可辨。

    “六扇门办案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还请法师行个方便。”

    那僧人目光触及令牌，面色几不可察地一僵，旋即又恢复低眉顺目的模样，只是语调里那分勉强已难以完全掩饰：“阿弥陀佛……敝寺僧众不过十数人，皆自幼修行，从未踏出山门半步。

    一应俗务采买，俱由贫僧经办。

    不知……是牵涉了何等俗世纷扰？”

    和尚拦在寺门前，任凭李清风如何解释也不肯放他入内，即便李清风表明了身份也无济于事。

    李清风心中渐生疑窦。

    佛门素来广开方便之门，容他进去稍作查访，按理说并无妨碍。

    何况眼前这僧人举止粗疏，全无得道高僧的沉静气度。

    朝廷颁予各寺的度牒数目有限，能为一院主持者，皆须是有德之高僧。

    这和尚方才说寺中仅有十余名小沙弥，以他为尊，可看其形容举止，分明不像清净修行之人。

    “太师，六扇门办案，没有退让之理。

    再说我只身一人，难道还能将你这寺院掀翻不成？稍作查看，立刻便走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含笑点明自己独身前来，那和尚眼底倏地掠过一丝厉色，随即神色一转，侧身让开了寺门，脸上也堆起笑容。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，倒是贫僧多虑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亦微微一笑，颔首随他踏入寺中。

    云间寺规模不大，屋宇略显破败，梁柱间的彩绘多有剥落，地面更是污迹斑斑，东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