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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忽然想起系统里还悬着个管教这孩子的任务——这些日子她太过乖巧，反倒教人忘了这茬。

    两头一夹，莫小贝再憋不住，抽抽搭搭开了口：“我……我就是和同窗拌了几句嘴。”

    “拌嘴？”

    佟湘玉蹙起眉，“为的什么？”

    莫小贝嘴一扁，泪珠子啪嗒啪嗒往下掉：“陆小冬笑话我字写得像螃蟹爬……”

    佟湘玉的手掌重重落在桌面上，震得茶盏轻响。

    她抬眼盯住莫小贝，声音里压着火：“真是胡闹！——那你后来怎么对付他的？”

    见嫂子虽生气却未真动怒，莫小贝胆子便肥了几分，脖子一扬，语调也飘了起来：“我使了一招青龙摆尾，直接把他撂趴下了。”

    “青龙摆尾？”

    一旁的李清风忽然插话，目光转向正在擦拭桌案的郭芙蓉，“跟谁学的？莫不是跟你小郭姐姐学的？”

    郭芙蓉立刻抬起头，连连摆手：“可别赖我！我哪儿教过她这个！”

    这时白展堂撩开后院的布帘踱进来，瞧着屋里这阵仗有些纳闷。

    听明白缘由后，他倒笑了，顺手掸了掸衣襟：“我当什么大事呢，不就是娃娃们打闹嘛……”

    “不止打架，”

    白展堂话音未落，莫小贝又抢着接上，先前那点畏缩早已不见踪影，眉眼间尽是得意，“我还喂他吃了点好东西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东西？”

    几道目光齐刷刷聚到她脸上。

    莫小贝伸出两手比划了一个厚度，下巴抬得老高：“朱先生那些书呀，这么厚一摞，全让我塞他嘴里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听到这儿，心里一动——该来的事总算来了。

    “你、你这死丫头……”

    佟湘玉气得指尖发颤，“是不是存心想气死我？走！现在就跟人家赔不是去！”

    大是大非面前，佟湘玉从不含糊。

    她一把拽住莫小贝的腕子就要往外拖，正巧李大嘴端着两盘热菜从后厨掀帘出来，李清风见状便拦了一句：“掌柜的，菜都上桌了，要不吃了饭再去？”

    佟湘玉还未答话，门外已响起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。

    紧接着，一位清瘦老者迈过门槛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他须发整洁，灰布长衫纤尘不染，眉宇间凝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沉静。

    “朱、朱先生？”

    佟湘玉回头一看，脸色顿时白了三分，“您怎么亲自过来了……”

    来人正是莫小贝的塾师，朱先生。

    佟湘玉腿脚有些发软，心里七上八下地打起鼓来：该不会是来勒令退学的吧？这小祖宗才进学堂几天啊……

    白展堂眼尖，赶忙迎上前去，脸上堆起笑：“朱先生还没用晚饭吧？来得正巧，快请坐下一道吃些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这才回过神，连忙跟着上前搀扶让座。

    佟湘玉脸上堆着笑，心里却七上八下。

    她想着，礼数总归是没错的，就算莫小贝在书院捅了天大的娄子，自己这般殷勤赔罪，先生总不好再拉下脸来追究。

    “先生您快请坐，”

    她一边引着朱先生入座，一边忙不迭地指向桌上刚摆好的碗碟，“这是咱们店里拿手的红烧肉，还有这鱼，都是刚出锅的。

    大嘴！别愣着，赶紧到后头再宰两只鸡，炖得烂烂的端上来！”

    李大嘴正擦着手从厨房出来，一听这话，脸立刻垮了下来。

    忙活了一整天，骨头都快散了，临了还要他去伺候锅灶？他嘟囔道：“掌柜的，那几只老母鸡不是留着下蛋的么？再说现宰现炖，没一个多时辰根本入不了味，哪还来得及呀？”

    朱先生已在桌边坐下，摆了摆手，神色倒算平和。”掌柜的不必张罗，也用不着紧张。”

    他见得多了，许多家长一听先生家访，便以为是孩子闯了祸，急着赔不是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我家小贝性子是野了些，可心地不坏，”

    佟湘玉搓着手，语气恳切，“她才进书院，许多规矩还不懂。

    孩子嘛，总有不懂事的时候……您放心，明日我就去买套新书，该赔多少，我们绝不含糊——”

    “那是宋代的孤本，”

    朱先生打断她，声音里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惜，“上头还有王安石的亲笔批注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顿时语塞。

    朱先生提起那本书，心头便有些发堵。

    那是他珍藏的物件，连书院的山长都明里暗里惦记过好几回。

    如今就这么毁了。

    “赔？”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话里带着些许自嘲，“如此珍贵的东西，岂是银钱能抵偿的？”

    话说到一半，他忽然顿住了。

    今日登门，本就不是为了兴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