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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这话说得恳切,一字一句都透着股实心实意的劲儿。
虽说莫小贝并非她亲生,可这些年来,佟湘玉在照料上花费的心思,早已胜过许多亲生父母,连这般细微处都惦记得周全。
一旁的郭芙蓉听了,忍不住插话:“我的掌柜的,您这也太破费了吧?哪儿用得了这许多!”
她想起自己当年也给先生送过礼,不过几两银子的心意,再请一顿便饭,人情也就到了。
可眼前这摊开的东西,光瞧那品相,就知道所费不赀。
“你爹是名满天下的郭巨侠,”
佟湘玉扭头瞥了她一眼,话里带着笑,也带着几分理所当然,“谁敢收你的重礼?那叫孝敬吗?那叫不敢不收。
咱们可不一样。”
她又转向李清风,语气更软和了些,“好兄弟,你快给嫂子掌掌眼。
听说教小贝的那位朱先生,是京城里顶有学问的先生,带出过好些有出息的学生。
多少人捧着银子想将孩子塞进去,人家还未必肯收呢!咱们小贝有这造化,能被朱先生看中,咱可不能怠慢了,礼数必须周到。”
她说得兴起,眼睛弯成了月牙,那份为小贝感到的骄傲与欣慰,明明白白地写在脸上。
李清风看着满桌的文具,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接话。
他对刀剑拳脚或许还能说道几句,可对这文人雅士的器物,实在谈不上有多少鉴赏力。
“嫂子!”
莫小贝不知何时也凑了过来,看着桌上那些东西,小脸上满是心疼,“这些得花多少银子啊……够我买多少糖葫芦了!咱自己留着用不好吗?平 ** 可不是这么大手大脚的人。”
“去去去,小孩子懂什么。”
佟湘玉轻轻拍了下小贝的胳膊,语气却软得很,“这话说的,再穷不能穷了你的前程,再紧巴也不能短了先生的礼数!东西必须送,还得送得像样!”
白展堂顺着莫小贝的话头刚起了个调子,佟湘玉眼风一扫,他立刻转了腔,嘴里冒出的全是奉承掌柜的好听话。
李清风在边上瞧着,只觉得牙根发酸,心里直嘀咕:这男人家怎地半点硬气也无,一个眼神就软了骨头。
“表表心意,送些物件儿原也是应当的。”
李清风慢悠悠地开口,目光转向佟湘玉,“只是这摊开的,是不是过于铺张了些?佟掌柜,您当真不肉疼么?”
他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明白不过:您老平日一个铜板恨不得掰成两半花,今日这般大方,莫不是这些瞧着光鲜的礼,内里有什么蹊跷?倘若真是些上不得台面的玩意儿,回头送到先生眼前露了馅,非但讨不着好,只怕小贝还要平白受一顿数落。
“哎呦!”
佟湘玉被他一提,也醒过神来,方才出去采买时只顾着避人耳目,慌慌张张抱回一堆,哪曾细算过。”秀才!快,来给咱算算,这儿样拢共得多少银钱?咱得凑个吉利数,可不能送到先生那儿,让人瞧着不喜。”
吕秀才应声过来,瞧着摊开的一应物事,眼底先掠过一丝不舍——这些东西,他平日里不知眼馋了多久。
取过算盘,指尖拨动算珠时都透着股心疼劲儿,这几样的价码,他早就在心里默念过无数回了。
“文房四宝一套,作价四两五钱。”
报出这个数,连佟湘玉自己也倒吸了一口凉气,心尖儿像被针扎了一下,手下不自觉地攥紧了身旁莫小贝的手腕。
莫小贝吃痛,抬头正要埋怨,却见嫂子虽是一脸肉痛的神色,眼神里却透着不容动摇的坚决,到了嘴边的话又只好咽了回去。
“啥笔墨纸砚能金贵成这样?”
白展堂在旁听得直瞪眼。
四两银子,寻常三口之家一个月的嚼用还有富余,顿顿见荤腥也不难。
同福客栈里最贵的菜式,也不过三四钱银子一盘。
“狼毫笔、端州墨、清水砚……哪样不是读书人梦里的好东西?”
吕秀才撇撇嘴,朝白展堂摇了摇头,语气里满是酸涩与惋惜。
他自己寒窗苦读,何曾用过这般齐整的物件?眼下却要拱手送入。
李清风于这些文玩雅器上不甚了了,只不动声色地坐在一旁,听吕秀才继续报数。
“汉白玉的镇纸一对,作价七钱二分。”
这话一出,吕秀才自己眼底也像燃起一小簇火苗。
他平日用的镇纸,不过是河边拾来的卵石,自己打磨光滑便将就着使,哪曾想今日一送便是两方光润的玉石。
“这要是给我裁身衣裳……”
白展堂压低声音咕哝,眼里掩不住羡慕,“都能做顶体面的一套了。”
佟湘玉对这位小姑子向来慷慨。
客栈里谁都能被她克扣几分,连月钱都常拖上几日,唯独莫小贝的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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