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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其中那个头戴瓜皮帽、身形微丰的孩童礼数最为周全，朱先生也对他颔首微笑。

    待学堂空了下来，书院后头的草坡上却热闹起来。

    莫小贝已将一群孩童聚在一处，正神气活现地说着什么。

    李清风在屋顶侧耳细听，原来这小丫头竟扯起了什么“八大派”

    的名头，说是要在人数上压过那江湖闻名的五岳剑派，此刻正煞有介事地宣布门规、挑选 ** 。

    瞧着底下那番景象，李清风不由失笑。

    这所谓“八大派”

    ，与他年少时在学堂里胡闹搞的那些玩意，倒有异曲同工之妙。

    他摇了摇头，又饮了一口酒，目光里泛起些许遥远的温和。

    草坡上，莫小贝全然未觉高处有人注视。

    她正挥舞着手臂，说得眉飞色舞，将一群孩童唬得一愣一愣。

    “先生都说了，少年人贵在奔放！”

    她提高了嗓门，努力让自己显得更有气势，“死读书有什么趣味？江湖上那些名门大派，哪一个是自小打下的根基？咱们这‘八大派’，将来未必不能威震武林呢！”

    孩童的心性最是容易 ** ，莫小贝那几句半懂不懂的话甩出来，底下便响起一片嗷嗷的应和声。

    只有坐在最后排的邱小东没动。

    下课那会儿，就数他行礼最规矩，此刻也被那群兴奋的同窗有意无意地隔在一边。

    他远远望着，眼里瞧不见半分热切。

    邱小东向来不爱与莫小贝打交道。

    这丫头太野，对同窗没个客气，对朱先生更是少了礼数。

    “江湖？什么是江湖？莫小贝，你不劝大家用心向学，反倒撺掇着去做些没边没影的事。”

    邱小东清楚莫小贝素日就爱夸口，总要显得自己与众不同。

    他这一问，正正戳中了要害。

    其他孩子听了，也都转头看向莫小贝。

    是啊，江湖到底是个什么？

    “那、那个……那个先不管！”

    莫小贝有些支吾，随即把腰一挺，“重要的是咱们‘八大门派’今日立起来了！邱小东，你别在这儿搅和，我们八大门派，可不收你这种只会死啃书的。”

    她晓得自己说理说不过邱小东，往常都是靠拳头叫他服软。

    可眼下——

    这么多人瞧着，又是“门派”

    创立的大好日子，她不想动手，琢磨着总该以“德”

    叫人服气。

    “莫小贝，我劝你趁早收了这些念头。”

    邱小东倒有几分镇定，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不然朱先生的戒尺饶不了你手心。

    我自回去念书了，你们也最好别跟着她胡闹，仔细回家爹娘收拾你们。”

    他这话像盆冷水，悄然浇熄了不少孩子心头那点冒起来的火苗。

    对啊，莫小贝或许不怕家里责罚，但他们怕呀。

    一时间，方才还热血沸腾的孩童们都犹豫起来，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不知这“八大门派”

    还要不要跟着往下闹。

    正踌躇间，上课的钟声“当当”

    地响了。

    孩子们一听，再不敢耽搁，一窝蜂地涌回了课堂。

    李清风的目光也再度投向那间学堂。

    他想瞧瞧，莫小贝接下来要唱哪一出。

    “门派”

    既已扯起旗号，接下来该是立威的时候了。

    不然如何服众？略知些江湖门道的莫小贝，想必懂得这个道理。

    果然，上课之后，朱先生领着念了几段《千字文》，便让学生们自行诵读。

    朗朗书声响起，朱先生眼中浮起些许慰藉。

    虽说莫小贝那孩子总爱别出心裁，叫人头疼，但多数学生终究是守规矩的。

    听着听着，人上了年纪便易生困倦。

    朱先生年过五旬，不多时，眼皮渐渐沉了，头一点一点地打起盹来。

    堂下的莫小贝瞧见先生睡着了，眼睛倏地一亮。

    机会来了。

    她轻轻放下手中的书册，从布包里摸出一卷麻绳，猫着腰，蹑手蹑脚地溜向了讲台。

    堂下，邱小东眼见此景，正要张口喝止，却被身旁几个莫小贝的忠实拥趸眼疾手快地按住，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不远处屋脊上的林墓，透过敞开的窗扇将一切尽收眼底，哪里还猜不出莫小贝的打算。

    “真是胆大包天。”

    他眼中掠过一丝寒芒，低声自语。

    这年月，师者尊同父母，这丫头竟敢对先生动起捆绑的念头。

    “小丫头，便让你自己也尝尝这滋味罢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林墓身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