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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定了定神，愈发谨慎地缀在两人后方，气息收敛，步履轻得如同落叶着地。

    街角一处卖炊饼的摊子旁，上官海棠收回望向归海一刀的目光，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。

    她低声道：“方才好险。”

    归海一刀只淡淡应了一声，二人便不再多言，悄然跟上了前方杨宇轩的踪迹。

    这条长街不过数百步，竟有三路人马依次潜行。

    纵使柳若馨已露了形迹，倘若李清风知晓身后这般热闹景象，大约也只能摇头苦笑了。

    行至白马书院时，晨光恰好挣破云层，金辉泼洒下来，为书院连绵的屋瓦镀上了一层流动的鎏金。

    李清风与柳若馨此刻伏在莫小贝所在学堂邻屋的脊瓦上，透过窗棂，能将室内蒙童的情状尽收眼底。

    见李清风果真来到此处，柳若馨眸中疑色未消，她细细扫视着书院内的亭台草木，试图找出可能藏匿的同舟会暗桩，却一无所获。

    她转而望向李清风，眼神里带上了几分幽怨。

    李清风却全神贯注于学堂内的莫小贝，哪有余暇留意身旁人的神色。

    学堂里，莫小贝安分了一日，大约是觉得风头已过，竟又从布囊中摸出一把弹弓，捏了一粒 ** 的石子在掌心，弓弦缓缓拉开，瞄准的正是前方讲台上闭目摇头、正将《千字文》讲得抑扬顿挫的朱先生。

    朱先生浑然不觉，座下学童大多听得专注，唯有莫小贝眯起一只眼，准头瞄得稳稳当当，蓄势待发。

    “果然存着侥幸心思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将这一切看在眼里，低声自语，话音轻得连身侧的柳若馨也未能听清。

    在他们藏身屋脊的左前方，另一栋屋舍的拐角处，杨宇轩背贴砖墙，目光如鹰隼般巡梭四周。

    他与柳若馨所想无二——这白马书院之内，恐怕暗伏着同舟会的人手。

    而更远处，书院围墙边那株高大的垂柳之后，归海一刀与上官海棠隐在依然浓密的翠绿之中。

    虽是萧瑟时节，这柳树却枝叶未凋，将两人的身影遮得严严实实。

    上官海棠压低嗓音，语气里透着不解：“这李清风究竟查到了什么线索？这几 ** 仿佛一直盯着这白马书院。

    一刀，你可看出什么端倪？”

    上官海棠远眺着屋檐上李清风与柳若馨并肩而立的身影，又瞥向杨宇轩藏身的那处屋舍，眉间微蹙，转头向身旁的归海一刀低声问道：“你可看出什么端倪？”

    归海一刀面色沉静，只吐出两个字：“不知。”

    这简短至极的回答让上官海棠眼底掠过一丝无奈。

    早知如此，还不如亲自探查来得实在。

    学堂之内，莫小贝眯着眼瞄了许久，终于找准方位，指间一松，那颗石子便疾射而出，直冲朱先生的额心而去。

    若真打中了，定然要肿起个青包——她可是使足了腕劲的。

    “这下总该成了吧。”

    见石子飞出，莫小贝嘴角刚扬起一抹得逞的笑，下一瞬却骤然变色。

    飞在半途的石子竟毫无征兆地爆开，化作一蓬细粉簌簌落下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她握弹弓的手腕猛地一痛，仿佛被什么无形之物击中。

    “哎哟！我的手！”

    她痛呼出声，弹弓脱手落地。

    朱先生闻声转头，先看见地上滚落的弹弓，又见莫小贝捂着手腕疼得直跳脚，心里顿时明了。

    虽说平日容她自在些，可课堂纪律、尊师之道却是半点不能含糊。

    “莫小贝，课堂之上不得喧哗。”

    朱先生指向门外，神色肃然，“去门口站着。”

    放纵天性，并非毫无边界。

    “先生，我……”

    莫小贝揉着手腕，满脸不情愿。

    “没听见么？站到门口去。”

    朱先生语气难得严厉。

    莫小贝只得瘪着嘴，一步一挪地蹭到门边，委委屈屈地站定了。

    人虽罚站，一双眼睛却骨碌碌转个不停，悄悄扫视着四周——方才那石子怎会凭空碎裂？手腕又怎会无端吃痛？定是有人暗中作梗。

    “难道真有鬼？嫂子明明说过世上没鬼的……不对，肯定是巧合。”

    她心里嘀嘀咕咕，目光却不肯松懈，左右逡巡。

    整整一堂课，她什么也没听进去。

    到了午后，朱先生自然又罚她吃了一顿手板。

    周围学子见她挨罚，个个掩嘴偷笑，乐不可支。

    原先她那“八大派”

    麾下还剩几个跟班，如今除了左右那两个憨实的达牛和二虎，其余全都投奔了“四书五经派”

    去了。

    莫小贝揉着发疼的手心，心里满是委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