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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人群中早有怨言四起，纷纷议论这书圣遗墨本该公诸同好，岂能深藏商贾之地，沾染铜臭之气。

    “可是林捕头？”

    老院长闻声转头，一眼认出林默，却对柳若馨与杨宇轩颇为面生，只当是林默友人，略略颔首致意。

    朱先生亦拱手回礼。

    几句寒暄之后，林默方知诸位师生徒众被阻于此的缘由。

    “这聚宝斋的主人，竟连院长与朱先生的面子也不给么。”

    林默轻声叹道。

    对于朱先生，李清风心中虽有不快，但方才只顾着纠正莫小贝领取奖赏，一时也无暇同他计较。

    况且若非朱先生那番讥刺，吕黍才恐怕一生也燃不起这般心气。

    李清风话音落下，老院长与笨先生皆是一怔，随即相视苦笑。

    他二人虽有些声名，说到底不过是两个读书人，又能顶什么用呢？

    “林捕头切莫抬举，老夫二人若真有分量，也不至于被堵在门外寸步难行了。”

    老院长摇头叹息，面露憾色，“只是书圣墨宝沉寂数百年重现于世，若不能亲眼看个分明、辨一辨真伪，实在心有不甘啊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闻言却笑了。

    他侧首瞥了眼身后沉默如石的杨宇轩，略一思忖，忽然开口：“杨宇轩，把你的腰牌亮出来。”

    杨宇轩眉头骤然锁紧，鹰隼般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不解：“为何要我亮牌？”

    “因为你们东厂的名头能吓破人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答得干脆，“腰牌一亮，这儿的人保准吓得魂飞魄散、纷纷退避，聚宝斋的掌柜也绝不敢拦你进门。”

    杨宇轩听罢，面上浮起几分恼恨，瞪了李清风一眼，终究还是掏出腰牌高高举起，同时厉声喝道：“东厂办案！闲杂人等——滚开！”

    这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在聚宝斋门前。

    原本喧嚷的人群霎时死寂，所有目光齐刷刷投向声音来处。

    待看清那枚高擎的腰牌，众人眼中顿时涌满惊惧，潮水般向四周退散，转眼便空出一大片地面。

    守门的护院一见东厂令牌，腿脚当即软了半边，慌忙遣人唤来掌柜王怀谷。

    不过片刻，杨宇轩一行人便被恭恭敬敬迎了进去。

    门外那些白马书院的先生们面面相觑，神色挣扎——既不愿借阉党之势，又舍不下亲眼目睹《兰亭集序》的机缘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们还是守住了文人的那点风骨，驻足未进。

    罢了，多等些时辰也无妨，若与宦官牵扯上干系，那才是真正的祸事。

    至于李清风等人，进去不过一盏茶的工夫，便从聚宝斋走了出来，径直离去。

    “如何，老朱？可瞧出什么门道没有？”

    回去路上，李清风并不遮掩，开门见山地问道。

    朱一品眉头紧锁，目光飘向远处，仿佛沉入了某种遥远的思绪。

    半晌，他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，转向李清风，声音低沉却清晰：“那半卷字帖……是我师父的旧物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听罢，神色平静，似乎早有预料。

    一旁的柳若馨与杨宇轩却同时怔住。

    柳若馨忍不住追问：“《兰亭集序》的残卷怎会与你师父有关？莫非……又牵扯到同舟会？”

    朱一品看了李清风一眼，略有迟疑，终究还是开口道：“我幼时在医馆见过那字帖，纸间萦绕着极淡的药香——我绝不会认错，那气味属于师父。”

    杨宇轩与柳若馨对视一眼，眼底掠过一丝亮色。

    此番外出竟真有所获。

    那些藏于暗处的影子，同舟会，还有陈幕阐……终于又要浮出水面了么？

    李清风却未将心思放在同舟会上。

    他清楚此事虽与那组织有关，却未必能引出陈幕阐——那人既已脱身，又怎会轻易再入险境？倒是朱一品提及的药香，令他忽然忆起原委，一个获取《兰亭集序》的念头悄然成形。

    “此事既涉及同舟会，我须先回六扇门禀报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主意既定，不再多留，告辞时步履干脆，毫无拖沓。

    柳若馨稍作思忖，亦决定向义父禀明《兰亭集序》与陈幕阐的关联，或能借此顺藤摸瓜，揪出同舟会的踪迹。

    杨宇轩也匆匆离去，不愿延误片刻。

    唯有朱一品面色沉郁，独自立于原地，心中反复叩问：师父，您究竟身在何方？

    李清风抵达六扇门，经询问得知捕神正在书房，便径直前往。

    他在门外轻叩两声，屋内传来捕神低沉的声音：“进。”

    捕神正伏案批阅卷宗，未抬头便问：“事情办得如何？”

    李清风并未直接回答，而是将聚宝斋中所见所闻细细道来，尤其强调那半卷字帖上独特的药香，亦提及陈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