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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尚不知手中字帖早已被调换，只想着经此大家认证，聚宝斋声名必将更盛，日后暗中行事也更便宜。

    “此乃仿作。”

    齐学士轻抚绢面，声音沉静，“虽刻意做旧，风骨亦不俗，终究是临摹之品。

    且看这绢帛——虽经熏染处理，纹理却是本朝工艺。

    书圣当年，何来这等织物？”

    他言罢又细看片刻，再度颔首确认。

    人群之中，一位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闻听此言，眼底骤起波澜，面上却静如深潭。

    京中向来没有秘密，不过半日光景，聚宝斋所藏半卷《兰亭集序》系伪作的消息便已传遍街巷。

    翰林院齐大学士亲口鉴伪，更是让此事板上钉钉。

    傍晚的凤福客栈里，伙计们收拾完桌椅，聚在堂前闲话。

    往来食客十之 ** 都在议论此事，想不听也难。

    “王掌柜这回可真是栽了大跟头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倚着柜台，语气里带着几分叹惋，“听说他花了天价才得来那半幅字，原指望能翻身，谁料竟是赝品。

    做买卖遇上这等事，简直是八辈子的晦气。”

    郭芙蓉坐在条凳上，慢条斯理啃着黄瓜，闻言嗤笑：“动动脑子罢！《兰亭集序》是何等神物，岂会落到他手里？连这都信，不是蠢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她眼里浮起毫不掩饰的轻蔑，仿佛谈论的是件再可笑不过的事。

    李大嘴端着两盘热菜从后厨晃出来，粗声插话：“什么序不序的，能顶饿么？不如多蒸两笼馍实在！”

    他将菜碟重重搁在桌上，油渍溅开几点。

    “可不敢这么说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缩了缩肩膀，声音压低些，“听说那些读书人恼起来，把聚宝斋的铺面都砸了，王掌柜也给打得爬不起来，眼下不知躺在哪家医馆里呢……想想都瘆人。”

    她眼底掠过一丝惧色，开店的谁不怕疯魔的客人？聚宝斋这桩事，倒成了活生生的教训——有便是有的，没有的，千万强求不得。

    柜台边，李清风与白展堂交换了一个眼神，彼此嘴角都噙着若有似无的笑意。

    与此同时，天和医馆后院。

    朱一品蹲在茅房里，眉头拧成了结。

    外头的风声他自然听见了。

    那幅字他亲眼见过，分明是师父的手迹，怎会被齐大学士断为假货？莫非……师父当年留下的那卷，本就是仿作？

    他正想得出神，眼前骤然一暗。

    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落在茅房窄小的门内。

    朱一品吓得魂飞魄散，手忙脚乱提裤子就要逃，却在抬头刹那瞥见那背影有几分眼熟。

    他动作僵住，眼角抽了抽。

    “师……”

    “噤声！”

    来人低喝，迅速转身掩上门。

    昏光里，那张蜡黄平庸的脸孔被手指抵着边缘，缓缓揭下一层薄如蝉翼的面具。

    底下露出的，正是陈慕禅的面容。

    “师父！”

    朱一品压着嗓子叫出来，惊魂未定，“您险些吓死徒儿了。”

    朱一品刚要出声，便被一只从背后伸来的手死死捂住了嘴。

    那手掌粗糙，带着熟悉的草药气味。

    “别嚷！”

    陈幕阐压低的嗓音里透着惯常的胡闹劲儿，“为师正‘死’着呢，你想把人都招来看热闹不成？”

    朱一品挣开手，回头瞪着自己这位神出鬼没的师父，恨不得立刻装作素不相识。

    “师父，”

    他抓紧时机问道，“聚宝斋里那幅《兰亭集序》是赝品，您可知晓？还有，您这趟回来究竟所为何事？”

    他心中积压着太多疑问，师父的忽然消失与重现，总让他悬着心。

    “赝品？”

    陈幕阐险些拔高声音，又急忙咳了两下掩饰，“那东西怎会有假？那可是为师……咳，罢了，此事你莫再插手，也无需深究。

    我回来只为告诉你这个，别的无须多问。”

    他原本指望这徒弟能将那卷轴弄回来，眼下看来，还是作罢为妥。

    “您和师娘如今身在何处？可有需要 ** 效力之处？”

    朱一品点点头，仍不放心地追问。

    陈幕阐却只是摇头，身影一晃，便如烟般消散在茅房昏暗的光线里。

    朱一品怔在原地，眼前只剩一片空寂。

    “师父？师父……”

    他压低声音唤了两句，眉间锁着忧虑。

    这两声低唤未能唤回离去的陈幕阐，却惊动了外头的杨宝轩与柳若馨。

    二人对视一眼，同时掠向茅房，门被猛然推开，将尚在 ** 的朱一品堵个正着。

    “陈幕阐