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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清风不再绕弯，直视着老人那双已显浑浊却仍藏着锋光的眼睛，“晚辈虽在江湖行走不久，但六扇门的情报网还算灵通。

    当年赌坛有一位惊才绝艳的六指轩辕，因与人对赌至最后一局，运内力出千被识破，断去一指，从此改号‘断指轩辕’，隐姓埋名，嫁作人妇——这段往事，晚辈略有耳闻。”

    房间里静了一瞬，只有窗外隐约传来的街市嘈杂。

    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，那双原本温和垂着的眼帘，缓缓抬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好说。

    林捕头有何差遣但讲无妨，只是往后犬子还须林捕头多费心照拂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老太太便不再言语，只静静端坐，那双浑浊的眼眸深处，仿佛正掠过一道当年风华绝代、倾尽天下的影子。

    “前辈只需……余下的事，交给晚辈便是。”

    见她应允，李清风径直道出心中谋算。

    “老身应了。”

    老太太略一沉吟，随即颔首。

    李清风见状不再多言，转身下楼回到前堂。

    午后，佟湘玉得知白展堂竟从李清风那儿赢了酒去，气得扯住他耳朵便往客栈外头拽。

    李清风瞧着一笑，自去后厨让李大嘴备了一碟花生，拎着酒葫芦纵身跃上同福客栈的屋脊，独酌起来。

    这般对檐饮酒的光景，他已许久未有。

    “倒是少见你再这般坐在屋顶喝酒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刚在瓦上坐定，还未沾酒，一道破风声倏然而至，耳边响起熟悉的嗓音。

    他并不意外，将花生碟搁在一旁，头也未回道：

    “兰亭集序一事奔波至今，难得清闲。

    倒是你——同舟会的线索我尚未摸清，柳大 ** 怎有闲心来此？”

    夕照恰好拂过他侧脸，镀上一层淡金，原本清俊的轮廓更添几分明朗。

    柳若馨本见他在屋顶，一时兴起跃来，闻言却敛了神色，狠狠瞪他一眼：

    “下回若再撇下我独查同舟会，我定不饶你！”

    语罢不再多留，足尖一点，身影翩然掠回对街的天和医馆。

    不知是方才怄了气，还是为同舟会之事久无线索烦闷，不多时，李清风便遥遥听见医馆那头传来喧嚷，多半是陈安安的叱骂声。

    他摇头轻笑，正要举壶饮酒，忽觉身后一道极细微的风声掠至。

    李清风眉头一蹙，左臂倏然下撑，身形凌空一旋，右腿携风扫向后方——

    那人却退得更快，眨眼已在数步之外，笑声朗朗传来：

    “小子，人家柳姑娘分明是寻你说话，怎倒将人气跑了？”

    看清来人，李清风重新坐下，无奈一叹，将手中酒葫芦抛了过去。

    白展堂刚灌下一口酒，李清风便伸手将葫芦夺了回去，纵身跃下屋檐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白展堂也瞥见了巷口渐近的人影，神色微变，身形一晃便没了踪迹。

    佟湘玉踏进客栈时，里头已是一片寻常景象。

    她狐疑地扫视一圈，终究还是絮絮叨叨地埋怨起来。

    待到夜色浓稠，众人围坐用罢晚饭，李大嘴的归来让气氛松快不少，连日的饭菜似乎都更香了几分。

    李清风搁下碗筷，目光掠过面带醺意的白展堂，转向一旁慢条斯理喝茶的众人，忽然提议：“既然都吃饱了，不如摆一桌麻雀牌消遣消遣？”

    “打牌？好啊！”

    白展堂果然来了精神，醉眼朦胧地应和。

    李清风心中暗动，依次点人道：“你、我、小郭，再加上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坐在角落的老太太却缓缓放下茶盏，温声道：“若是不嫌，让老身也凑个趣？”

    众人皆是一怔。

    李大嘴挠头道：“娘，您啥时候会这个了？”

    老太太只笑了笑：“许多年没碰，今日想试试手，图个乐呵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面露犹豫，白展堂已抢先接口：“掌柜的要不也来？人多热闹！”

    “我可不会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摆摆手，目光却若有所思地飘向李清风。

    不多时，方桌已备好。

    李清风、白展堂、郭芙蓉与老太太各据一方，骨牌碰撞的清脆声响，在昏黄的灯下零零落落地散开。

    “且慢，你们二位都是身怀绝技之人，若以内力暗中操纵牌局，旁人如何能察？”

    刚一落座，郭芙蓉忽然想起什么似的，目光在李清风与白展堂之间打了个转，语气里满是狐疑。

    “林捕头倒也罢了，身为公门中人，舞弊才是真丢了体面。

    倒是白大哥你——”

    “你这话什么意思？我堂堂……咳、咳咳！那什么……林兄弟，劳烦你替我封了穴道，断了内力流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