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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她声音不高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依我看，你是不想要这个月的工钱了。”

    “别呀掌柜的！我这不是为了他好嘛……”

    白展堂顿时换了副腔调，急急迎上前去。

    李清风看着两人又闹作一团，摇头笑了笑，默默将酒葫芦重新系回腰间，转身推门而出。

    长街尚在晨雾中未完全苏醒，青石板路上只有零星早起的行人。

    李清风径直往六扇门马厩去，验过腰牌与文书，看守的老吏恭敬地牵出一匹毛色乌亮的骏马。

    他接过缰绳，朝城南门不紧不慢地行去。

    城门轮廓在薄雾中渐渐清晰时，他一眼便看见了铁飞花。

    她牵着匹枣红马立在晨光里，身后负着个半旧的青布包袱，站姿笔挺如松。

    见到李清风身影，她眼中掠过一丝光亮，抱拳行礼：“林大人。”

    “来得早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在她身前勒马，目光掠过她肩头的包袱，笑意温和。

    不过数日未见，铁飞花周身气韵已大不相同。

    先前那种内敛的平淡悄然褪去，此刻她眉宇间英气流转，呼吸绵长沉厚，周身隐隐有气机鼓荡——分明是即将冲破先天关隘的征兆。

    “恭喜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细细端详她片刻，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，“入六扇门不久，便能触到先天门槛，进境实在难得。”

    铁飞花面上微赧，拱手道：“全仗大人当日举荐。

    这些时日随衙门办了几桩案子，颇有所得，展神捕亦时常点拨……先天之境，应当不远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却摆了摆手，望着城门洞外逐渐明亮的官道，缓缓道：“修行如行路，临门一脚最忌心浮。

    江南此去路途遥遥，恰是沉淀的好时机。”

    “这份功绩是你应得的。

    实不相瞒，此番南下江南，我之所以寻你，亦是情势所迫。

    六扇门中能人虽多，却各怀心思，细数下来，唯有你铁飞花尚能令我托付信任。

    此去江南，恐步步杀机，你若此刻反悔，还来得及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的话已说得明白，是要铁飞花择定立场。

    他在六扇门资历尚浅，不过两三载光阴，升任金衣捕头更不足半年，何来自己的亲信？若硬要说，邢盲森与燕小六或可算上，只是二人能耐有限……

    其余金衣捕头乃至黑衣候补神捕外出办案，总有得力下属随行，唯独李清风始终形单影只。

    非他所愿，实是无人可用。

    眼下，铁飞花便是他欲招揽的第一人。

    李清风心底自有盘算：六扇门中层那些金衣与黑衣，多非善类，待其劣迹败露，空出的位子若能被自己人递补而上……四大神捕他暂不触碰，但徐徐图之，未尝不能暗中握紧权柄。

    “属下……愿随大人同赴江南。”

    铁飞花并非愚钝之人。

    其父铁苍龙乃京城衙门总捕，自幼耳濡目染，怎会听不出李清风话中拉拢之意。

    她略一迟疑，想起李清风上任后连破大案——剿捕同舟会逆党、追缉门中叛徒、更从五大衙门联手围护下夺得《兰亭集序》真迹，即便宗师当前亦不退却——心中一定，当即应承下来。

    “你可想清楚了。

    此番南下，只许成，不许败。

    若败，你我项上人头皆难保全。”

    见铁飞花应允，李清风沉吟片刻，仍是肃然提醒。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铁飞花已抬首打断。

    她面容清丽，目光却坚如磐石，一字一句道：“大人，我去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凝视她良久，终是缓缓舒了口气，眼底掠过一丝欣慰：“宝剑锋从磨砺出，梅花香自苦寒来。

    铁飞花，今日之选，他 ** 必不后悔。”

    “好！好一句‘宝剑锋从磨砺出，梅花香自苦寒来’！李清风，单凭此句，便知你能有今日成就，绝非偶然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话音方落，旁侧忽传来朗声赞叹。

    转头望去，只见蒋龙手提长刀，背负行囊，牵一匹骏马徐步而来。

    “蒋捕头过誉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含笑拱手，随即侧身引见，“这位是六扇门紫衣捕头铁飞花，亦为京城府衙总捕铁苍龙之女。”

    铁飞花的女儿为何会出现在六扇门？这疑问在蒋龙心头一闪而过。

    李清风简短解释几句后，蒋龙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。

    三人翻身上马，亮出腰牌，守城官兵当即放行。

    马蹄扬起尘土，朝着京城方向疾驰而去。

    此时，距京城尚有数日路程的官道上，两辆马车正艰难前行。

    车旁跟着两骑，正是自江南辗转而来的唐伯虎与华府武师。

    两人皆负了伤，武师右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