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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清风忽然再度开口，目光落在宋间草正系结的手指上。

    宋间草双手几不可察地一颤，面色倏忽变了变，随即抬首挤出笑容：

    “行走江湖多年，杂学了些旁门左道。

    这结虽不美观，却还算牢靠。”

    “原来如此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缓步走近，唇角仍噙着笑，却在贴近陆小凤身侧时猛地攥住雪丝甲边缘，发力一扯——

    “嘶啦！”

    那以冰蚕丝与西域寒铁为名的护甲竟应声裂开，绽出里头絮絮缕缕的棉线。

    “这雪丝甲，似乎不太对劲啊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转头，望向正悄然后退的宋间草，笑意渐深。

    “我猜……宋神医这张脸，恐怕也是假的吧？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他右手已并指如剑，气劲萦绕间直点宋间草面门！

    一旁的花如令见状大惊，欲上前阻拦，柳若聲却身影轻晃，已拦在他身前。

    陆小凤摇头苦笑，足尖一点，倏然掠至宋间草身后，断其退路。

    “葵花点穴手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指影纷飞，瞬息间连点宋间草数处大穴，后者顿时僵立不动。

    同时李清风左手往他面上一拂，竟揭下一张精巧的 ** 面具。

    “李清风！你这是做什么？！”

    花如令厉声喝问，可下一刻，他所有话语都哽在喉间——

    眼前的宋间草已全然换了副容貌：左脸一道深疤自鼻侧横贯至耳前，目光凶戾如鹰，眼底却压着一丝惊怒与不甘，死死盯住李清风。

    “铁鞋大盗……藏得可真够深的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拈着那张薄薄的面具，轻声叹道。

    花满楼曾见过铁鞋真容的事，除了我，他从未向第二人提起。

    你为何如此惧怕他触到那张脸？况且我陆小凤虽不敢说遍识天下奇珍，但蜀中冰蚕丝与西域寒铁的区别，总还分得清。”

    陆小凤的声音从旁响起，目光如针，刺向那站在烛影里的宋问草。

    “他……便是铁鞋？”

    花如令面色骤变，视线在李清风与宋问草之间来回移动，仿佛脚下的石板忽然裂开了一道深渊。

    “不必白费力气了，你周身大穴早已封死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见那人身形微颤，似要挣动，只淡淡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藏了这许多年，竟栽在两个后生手里……”

    宋问草——或者说，铁鞋——终于不再掩饰。

    他立在原地，喉间滚出一声枯涩的叹息，那叹息里却淬着毒。

    “我原只是疑心，却无实证。

    倒是林兄，莫非还瞧出了别的端倪？”

    陆小凤转向李清风，眉梢微挑。

    李清风的回答却让他一时语塞。

    “赌一把罢了。

    若错了，赔个礼不就了事？”

    “了事？哈哈哈哈……远未了事！”

    铁鞋陡然狂笑起来，那双眼里不见将死之人的涣散，反而烧着癫狂的火光，“还没完呢！”

    柳若馨脸色倏变：“他要服毒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铁鞋齿关已猛地一合，喉间传出细微的碎裂声。

    待柳若馨掠至他身前，他整张脸已漫上青黑，目光如钩，死死剜过陆小凤与李清风的脸。

    “你们……一个也逃不掉……都得给我陪葬……”

    最后几个字混着乌血从齿缝迸出，他身子一僵，随即如朽木般向后倒去。

    “是鹤顶红，用七种蛇毒淬炼过的。”

    柳若馨俯身细察片刻，蹙眉低语。

    “他怎会是铁鞋……”

    花如令仍怔在原地，喃喃如梦呓，仿佛多年故交的面皮在眼前寸寸剥落，露出底下狰狞的骨相。

    李清风却未看地上尸首一眼。

    他静立原地，似在等待什么，可预期的声响迟迟未来。

    “还未结束么……”

    他低声自语，忽然眸光一凛，“是了，还有瀚海国驼队那些人。”

    但随即他又摇头。

    铁鞋伏诛得如此轻易，即便加上那些异邦来客，这场局也未免太过单薄——不该只是这样。

    还有旁人藏在暗处？

    李清风正凝神思索，陆小凤却已苦着脸望向地上铁鞋大盗的尸首，叹了口气道：“眼下最难的，是怎么同花满楼交代。

    本是做戏，如今假戏成真，他偏又不在场。”

    “依我看，原定的计策照旧便是。”

    柳若馨倒显得从容，目光掠过一旁神色悲戚的花如令，轻声提议，“最后将铁鞋的尸身调换过去，花满楼应当便能信了。”

    “也只得如此了。”

    花如令此时才从震愕中回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