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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声音里掺着一丝兴味，又隐着杀机：“我知道。

    这回，我要看清他的底细——这人实在有趣得很，你说呢？”

    “属下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明白就好。”

    安世耿的嗓音渐低下去，仿佛融进了夜色里，“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。”

    一阵寒意悄然掠过，姬瑶花这才敢抬起眼。

    面前空荡无人，唯有灯芯噼啪轻响。

    她长长舒了口气，挪步坐到一旁的客椅上，眼中的决断渐渐涣散成一片茫然。

    “他真能带我离开吗？”

    心底无声地自问，“或许……可以吧。”

    默然片刻，她揉了揉额角，起身走出厅堂，朝自己厢房走去。

    不知怎的，脑海中又浮起那张递来温软包子的清俊面容，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＊＊＊

    次日辰时，李清风自然转醒。

    打水洗漱后，他换上一身金衣捕头的装束，将披风改为金底黑纹的天蚕丝斗篷，戴上冰蚕护手，右腰悬好酒葫芦，左侧斜挎长刀。

    正要推门时，他脚步一顿，回头望向屋角那柄龙泉剑。

    略作思忖，他走过去将它拿起，系好绳结背在身后。

    此行他另有一桩私事要办，这柄剑，正是预备送出的赠礼。

    如此收拾停当，他步下楼阶。

    大堂长桌旁，柳若馨正挨着佟湘玉坐着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白展堂和李大嘴正往包袱里塞着馒头、烙饼、牛肉干与水囊。

    两人听见动静抬头，一见李清风这身行头，顿时都怔住了。

    李大嘴忍不住咂嘴：“哎哟，小莫，你这架势不像是去办寻常案子啊——莫非是要捉拿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？”

    李清风闻言也是一愣。

    “等等……”

    白展堂却留意到他背上的长剑，盯着那露出的剑柄看了又看，不由得走近几步，神色间露出些许讶异。

    白展堂的目光落在剑柄上时骤然凝住，指尖微微一顿。”这纹路……”

    李清风见他神色有异，便解下背上的长剑递了过去。

    剑身出鞘的刹那，堂内光线似乎暗了一瞬，刃口流转的寒芒却温润如月华。

    白展堂托着剑脊细细端详，半晌才叹出一口气：“你从何处得来的？往日竟从未见你佩过。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郭芙蓉已撩开后院的布帘迈了进来。

    她一眼便瞧见那柄剑，快步凑近前“咦”

    了一声，指尖虚虚悬在剑锋上方三寸处：“好沉静的剑气……李清风，你何时藏了这般宝贝？”

    她侧头看向白展堂，“你认得它？”

    “龙泉剑，古称龙渊。”

    白展堂的指腹轻抚过剑格上隐约的蟠螭纹，“春秋时欧冶子与干将联手所铸。

    我当年……”

    他忽地收声，转而笑道，“总之是把难得的好剑。”

    柜台那头的吕秀才闻言搁下账本，扶了扶眼镜凑过来：“史载龙渊剑早已失传，这当真是真品？”

    李大嘴却浑然未觉众人的议论，只抱着个蓝布包袱挤到李清风跟前，憨声问道：“穿这么齐整，又要进宫见皇上啦？”

    “都散了吧！整日盯着把剑瞧，没点正事操心！”

    佟湘玉从楼梯上起身，挥着绢帕驱开众人，自己却缓步踱到李清风身侧。

    她压低嗓音，眼角余光瞟向静立廊柱旁的柳若馨，笑意里掺着三分促狭：“这身打扮精神得很……机会难得，可要上心呀。”

    柳若馨耳根倏地泛起薄红，别过脸去望向中庭的槐树。

    “真是办案所需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苦笑着摇头，将长剑收回鞘中，“诸位想岔了。”

    “哎哟，瞧我这记性！”

    佟湘玉以帕掩唇，目光仍在李清风与柳若馨之间打了个转，“方才同柳姑娘叙话，觉着真是投缘。

    有些缘分呐，该握紧时莫松手。”

    她全然未察二人袖底悄然交叠又分开的指尖。

    白展堂一把揽过李清风肩膀，顺势将剑鞘推回他怀中，声音压得极低：“若这真是龙泉剑，须得仔细收好。

    江湖上识货的人不少，莫要招来麻烦。”

    “能从我这取走东西的人，只怕还没生出来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轻叩剑鞘，朝众人略一颔首，“时辰不早，我先告辞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接过那柄沉甸甸的龙泉剑，又将李大嘴备好的行囊挎在肩上，朝柳若馨略一颔首。

    两人未再多言，转身便踏出了客栈门槛。

    “路上仔细些！”

    白展堂在身后扬声道，随即拽住佟湘玉的袖口，压低了声音问起她方才与柳若馨的私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