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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柳若馨眉梢一扬欲要反驳，李清风却抬手止住她，声音不高不低，恰能随风送远：“有些人惯会眼红旁人，眼红得久了，肝火便旺，见谁都要喷上三分，生怕别人眼里没他。

    殊不知这般作态，才最叫人瞧不进眼里。”

    韩毒龙一行人相距不远，字字听得真切。

    岑冲按剑欲起，被金九龄横臂拦下。

    “赶路要紧。”

    金九龄温声道。

    韩毒龙眯眼回望李清风片刻，冷哼一声，拨转马首当先驰去。

    金九龄落在最后，朝李清风微微颔首，神色谦和，旋即策马跟上。

    待那一行人消失在官道尽头，李清风方转向姬瑶花：“来得这般迟？依我所知，飞花绝非误时之人。”

    “那便是怪我了？”

    姬瑶花眼波流转，轻笑反问。

    “岂敢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摇头，目光落向她身后，“只是许久不见蝴蝶与海棠，倒有些挂念。”

    瑶花身后立着海棠与蝴蝶二人。

    听见这话，蝴蝶与海棠相视一笑。

    三人正寒暄时，立在李清风身旁的柳若馨却面色沉冷，目光如刀锋般刮过姬瑶花、海棠与蝴蝶的脸。

    若眼神真能化作利刃，此刻三人怕是早已被她凌迟千遍。

    ***

    至于李清风，忽觉背脊一寒，一股温软却凛冽的杀意悄然袭来。

    他回头，正对上柳若馨紧锁的视线。

    “咳……时候不早，该动身了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当即转回头，不再与瑶花三人多言。

    一行人呈雁阵出了城门——李清风居中，左是柳若馨，右是姬瑶花；铁飞花、蝴蝶与海棠则紧随其后。

    出城不久，姬瑶花侧首向李清风低声道：“若往青城去，我知一条近路，只是沿途山贼颇多，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“不去青城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截断她的话，摇了摇头。

    “先去福州卫，到福威镖局走一遭。”

    “可福威镖局……不是早已满门尽灭了吗？”

    柳若馨蹙眉问道。

    “无妨，去了便知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只含糊一笑，策马向前。

    姬瑶花欲言又止，转念想到此行终究以李清风为首，便也缄口，驱马跟上。

    铁飞花向来只听李清风吩咐，除非紧要关头，否则从不质疑。

    余下三人亦各随其主，扬鞭疾行。

    六人就此踏上前往福州的路途。

    这福威镖局本是林平之祖父林远图所创，凭一套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威震江湖。

    可惜剑法真谛未曾传予养子林忠雄，不过数十年，镖局便从堪比武林世家的声势，衰败成寻常走镖的小门户。

    一路上虽未明面争执，但五个女子同行，言语间难免绵里藏针，彼此机锋相对。

    六人中仅李清风一男子，次日便遇暴雨倾盆。

    行至荒山野径，李清风望着漫天雨幕，又回头瞥了眼浑身湿透的五人，叹道：

    “你们大包小裹带了这许多，竟无一人想起备伞？”

    五人默然相顾，无人应答。

    “罢了，”

    李清风挥鞭指向雨雾深处，“若我没记错，前头应有一间客栈。”

    风雨如晦，李清风扬鞭催马，领着众人于泥泞中疾行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，一家客栈的昏黄灯火终于在雨幕中浮现。

    店门方启，一名小二便迎了上来，目光扫过几人湿透的衣衫，咧开嘴拖长了声调：

    “客满咯——真没房啦！”

    “住店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瞥他一眼，自怀中取出一粒碎银，轻轻搁在柜上。

    “说了没有就是没有！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一道冷光已贴上小二颈侧——蝴蝶的长剑不知何时出了鞘。

    “若真没有，”

    姬瑶花缓步上前，眸色如冰，“便让你腾出自己的屋子，人也不必留了。”

    “有、有有！”

    小二浑身一颤，慌忙转身，却结结实实撞上了从里间踱出的掌柜。

    掌柜挥退小二，抬眼打量来人，目光掠过几人衣上的官纹，又在蝴蝶亮出的紫衣腰牌上一顿，顿时堆起笑来，亲自斟茶递巾。

    只是，客栈终究只剩一间空房。

    进了房中，尚未商议，姬瑶花与柳若馨已各据一方，抱臂相视，谁也未先开口。

    最终李清风转身推门而出：

    “我与掌柜同宿。”

    那一夜，五名女子共处一室。

    李清风歇在掌柜榻上，掌柜则缩在窗边矮榻，一夜未敢深眠。

    此后路途总算未再遇那般窘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