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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其实伤未痊愈,方才那一刀已是全力施为,趁天松剑势未稳便骤然发难,这才赢得如此干脆。
若在平日,他或许还要戏耍几招,今日却只求速决。
天松也是时运不济,没料到这淫贼出手竟如此果决,否则至少也能周旋数个回合。
“田伯光,真不知该说你倒霉,还是我走运。”
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自旁边传来,不高不低,却清晰入耳,“咱们又碰上了。
你这毛病还是没改,抓着人家小尼姑不放算什么本事?有能耐,找她师父去啊。”
田伯光浑身一僵,缓缓转过头。
楼梯口处,李清风正倚着栏杆,似笑非笑地望着他。
月光如水,静静淌过客栈二楼的窗棂。
李清风独坐桌旁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。
一道阴影忽地斜斜切入这片清辉,他不必抬眼,便知是谁来了。
田伯光立在楼梯口,像一尊绷紧的石像。
他的目光如鹰隼般锐利,一寸寸刮过厅堂的每个角落,最终牢牢钉在李清风身上,以及他身侧空荡荡的座位。
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分,一声短促的、带着砂砾感的低笑从他喉间滚出。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你。”
田伯光的声音压得很低,却字字清晰,“那位千变万化的朋友呢?没跟你搭伙了?”
他边说边移动,脚步轻得像猫,眼睛却仍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梁柱与阴影。
直到确认再无第三道危险的气息,那层覆在他周身的戒备硬壳才真正裂开一道缝隙。
李清风将杯中残酒饮尽,不慌不忙地从怀中取出一物。
那物件在月光下泛着幽冷的、近乎玉石的光泽,被他缓缓套上双手。
他这才抬眼,迎上田伯光审视的目光,嘴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弧度:“不必再寻,东方兄已先行一步。
你若此刻放人离去,或许还能免去一番皮肉之苦。”
“放人?”
田伯光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可笑的事,眼中凶光骤然凝聚,先前那点谨慎被一股灼热的戾气烧得干干净净。
东方白给他的压迫与羞辱,此刻全化作了对眼前人的迁怒。”六扇门的金字招牌,唬得住那些没名没姓的鼠辈,可压不垮我田伯光!”
最后一个字尚在齿间,他的人已动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残影,仿佛他本就该在那个位置——李清风的桌前。
一道凛冽的寒光自他袖中迸出,并非直刺,而是带着一股沉猛霸道的下劈之势,直取李清风顶门。
刀风凄厉,撕裂空气,卷得桌上烛火猛地一暗。
这一刀,快得惊人,也狂得惊人。
全然不顾自身空门大露,只求将对手一刀两断,狠辣决绝,与传闻中那精于算计、滑不溜手的“万里独行”
判若两人。
李清风端坐未动,甚至连眉梢都未曾挑动一下。
只在刀锋及顶的刹那,戴着冰蚕护手的右掌倏然上翻,五指如钩,不偏不倚,迎向那抹致命的寒芒。
“呵。”
田伯光鼻腔里溢出一声冷哼,刀势更疾三分。
他手中虽非昔日宝刀,却也是精铁百炼,岂是血肉之躯能挡?
“铿!”
一声并非金铁交鸣、而是沉闷如击革的异响炸开。
刀,停了。
稳稳地停在李清风的掌心,被他五指牢牢锁住。
一股奇寒彻骨的气息,以接触点为中心,肉眼可见地顺着刀身蔓延开去,凝起一层薄薄的白霜。
田伯光瞳孔骤缩。
未及他变招,一股雄浑刚猛的内力已如潮水般自刀柄反震而来。
他心下大骇,丹田内力狂涌而出,试图将这反震之力逼退。
两股磅礴气劲在狭长的刀身上轰然对撞!
“嘭——!”
无形的气浪以二人为中心猛然爆开。
周遭的桌椅仿佛被无形巨手掀翻,杯盘碗盏叮当碎裂,残酒与菜汁四溅。
靠得稍近的柳若馨几人,早已见机飘身后退,衣袂仍被劲风带得猎猎作响。
刀身嗡嗡剧颤,几欲断裂。
田伯光握刀的手虎口崩裂,鲜血直流,眼中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。
他死死盯着李清风那双幽光流转的手套,又看向对方平静无波的脸,一个冰冷的念头窜入脑海:
这小子,内力竟深厚如斯!
两人各自退开三步,李清风身形沉稳如松,田伯光却面色一白,背脊处旧伤崩裂,血珠顺着衣角点点坠地。
“殃云天降。”
见对方眉间掠过一丝痛楚,李清风眸光微凝,掌心向前一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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