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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房中骤然爆出一声压抑的低吼，随即响起拉破风箱般急促的喘息，每一声都浸透竭力按捺的剧痛。

    隔壁屋内，李清风眉头倏地一蹙，继而缓缓阖眼。

    夜已深，是该歇了。

    长夜寂寂。

    次日清晨，衡阳城中江湖客散了大半，寻常百姓总算稍得安宁，不必再如往日那般提心吊胆地过活。

    毒龙经一夜将息，神智已清醒许多。

    得知金九龄不告而别，他眼底怨毒之色愈浓——在那人眼中，自己这般角色从来卑如草芥，昨夜失态丑态，想必更惹其鄙弃，故而拂袖而去。

    “韩捕头，眼下我等该如何行事？”

    岑冲试探问道。

    这话正戳中韩素龙痛处。

    他面色一沉：“能如何？回京向捕神大人如实禀报便是！”

    清早无故被呛，岑冲心下愠恼，却明白韩毒龙因何躁郁，终究咽回话头，领着众人悻悻离开衡阳城。

    及至正午，各派高手皆已动身。

    唯华山派岳不群寻了个由头留下。

    “你们先行返回华山，”

    他温声道，“我在此多留几日，以防嵩山派去而复返。”

    宁中则略作迟疑，终是点头：“也罢。

    我先带冲儿、珊儿他们回去。”

    宁中则听罢，沉默片刻，终是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她目光掠过身旁的令狐冲与岳灵珊，又望向远处华山诸人，方才缓缓开口。

    回雁楼中，李清风却无离去之意。

    林平之需静养调息，他便嘱咐店伙莫去搅扰，连三餐也只许送至门外。

    安置妥当，他便与柳若馨并肩出了楼，往衡阳城的街巷中行去。

    铁飞花与少爷仍守在刘正风府邸周遭，如鹰隼盘旋，探听着各路江湖客对那金盆洗手大会的私语风声。

    姬瑶花则在暗处理着纷至沓来的消息，该上呈的密报，该抹去的痕迹，她手下分寸分明。

    两日倏忽而过。

    原以为铁飞花二人不过是例行巡查，不料竟真有所获。

    “那是……青城派的洪人雄？”

    刘府对街茶棚下，铁飞花瞥见一道眼熟身影正朝刘府大门走去，不由低声自语，“他怎此时才到？”

    身旁的少爷闻声侧目。

    铁飞花简短几句交代，便起身径直向那洪人雄走去。

    午时，李清风在回雁楼内刚举箸，便见少爷与铁飞花押着一人踏入堂中。

    “大人，在刘府外撞见此獠，便顺手拘了来，听候发落。”

    这洪人雄确是运蹇。

    他迟来数日，本想寻访同门，却偏偏撞进铁飞花与少爷手中。

    此刻他垂首不语，面如死灰，已是认命之态。

    李清风近前端详片刻，轻轻摇头。

    本想借他激怒余沧海，不料铁飞花伤其目，自己废其功，反令他拖延至此。

    略一思忖，李清风吩咐少爷将人押往林平之宿处。

    青城派众 ** 里，参与屠戮福威镖局者，此人正在其列。

    林平之心头那口郁结的怨气，总需有个出口。

    余沧海暂且动不得，杀一个这般帮凶，或能让他喘过口气。

    日头偏西时，少爷在衡阳城外寻了个浅坑，将洪人雄的尸身草草掩埋。

    那人身上纵横交错的伤痕，连他看了也暗自凛然。

    回楼禀报时，李清风只摆了摆手，神色平静无波。

    金盆洗手大会落幕后的第五日，李清风一行人便悄然离开了衡阳城。

    林平之的面色依旧苍白，神情间透着几分疲惫，但步履已不再如先前那般滞涩踉跄。

    然而令众人暗自讶异的是，他周身流转的气息竟已臻至后天圆满之境——短短数日，便从初入后天跃升至此，实在出人意料。

    李清风眼中掠过一丝惊色，心道这辟邪剑法在宗师之前的进境竟如此迅猛。

    他暗自喟叹，却并无半分动摇。

    纵使这 ** 再如何精进神速，也绝非他所愿沾染。

    一行人离了衡阳城，未行多远，柳若馨便按捺不住好奇，轻声问道：“他怎会突然修为大涨？”

    她目光扫过前方那道略显孤寂的背影，又转向李清风。

    几日之间便达后天圆满，此事着实蹊跷，而她确信李清风知晓其中缘由。

    “莫问无关之事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避而不答，只抬眼望了望天色，“再赶一程便歇息吧，早日回京复命要紧。”

    柳若馨抿了抿唇，终是未再追问。

    众人虽多骑马而行，但因押运着黄金与罗摩遗骸，马车行进缓慢。

    又过一个时辰，夕阳已斜挂西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