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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待最后一道汤羹上桌，李清风随口夸了李大嘴几句，那汉子脸上顿时笑开了花，先前那点不快早抛到九霄云外。

    “要论气度，还得是咱家小莫。”

    白展堂盯着满桌菜肴，喉结不自觉地滚了滚，话音里却满是感慨，“每回办完差事，总不忘请咱们吃顿好的。

    咱们这些粗人，倒是什么忙也帮不上。”

    他亲眼看着这年轻人从青涩走到今日——那个初来乍到的愣头青，如今已是六扇门里独当一面的金衣捕头。

    “可不是嘛！”

    李大嘴趁机接话，嗓门都亮了几分，“比那些光会使唤人的强多了。

    忙前忙后半晌，还支使人干这干那……要不是看小莫的面子，我早撂挑子了！”

    这话他也只敢趁李清风在场时嚷嚷，平日都闷在肚里。

    “上哪儿找这么便宜的厨子和打杂的呀？这可不叫使唤人。”

    郭芙蓉早已捏起只鸡腿，边啃边掺和进来，眼看就要演成一场声讨大会。

    佟湘玉赶忙截住话头：“行啦行啦，额晓得错咧！快动筷子吧！”

    “先不说这些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笑着举杯，“三日后，我将升任六扇门第五位神捕。

    等授印仪式罢了，再请诸位好好聚一桌——届时可别替我省银子，什么山珍海味只管上。”

    满座顿时响起一片喝彩。

    待听清“神捕”

    二字，众人神色却各异：郭芙蓉瞪圆了眼，显是觉得李清风年纪太轻；白展堂不自觉打了个寒噤，想起六扇门那些传说中的人物，心头仍有余悸；李大嘴只顾乐呵呵搓手，兄弟高升，他脸上也跟着有光；莫小贝托着腮，眼里闪着好奇的光，想的却是衡山派的近况。

    唯有佟湘玉静静望着李清风，目光里沉淀着欣慰与慨叹。

    “来，大伙儿敬小莫一杯！”

    她率先举起酒盏，“这般年纪能有如此作为，放眼天下又有几人？小莫当得起‘俊杰’二字。”

    灯火映着杯中晃动的清酒，也映亮了一桌人带笑的脸。

    白展堂率先举杯，众人随之应和。

    他目光扫过席间，半是玩笑半是感慨道：“这般年纪便能担此重任，着实令人羡慕啊。”

    席间响起一片附和之声，道贺与笑语交织。

    晚宴便在这样热络的气氛中渐渐收场。

    收拾碗盏时，李清风缓步走到独坐饮茶的白展堂身旁，低声问：“白大哥，你早前那层身份……大伙儿可还介意？”

    他记得原本或许有人会心存芥蒂，但今日看来，众人神色如常，往日的亲近并未消减。

    “相处这些时日，他们是知道我为人的。”

    白展堂抿了口茶，眼梢微扬，带着几分狡黠，“况且我如今也算半个六扇门的外援，偶尔替衙门办些差事——他们听了，反倒更安心些。”

    见他神情松快，李清风心下稍宽。

    这般平静的日子得来不易，他不愿见任何裂痕破坏这份难得的安宁。

    江湖从无秘密。

    衡山金盆洗手大会的 ** ，连同李清风途中数日的耽搁，早已如风般传遍各处。

    皇城深处，御书房内灯火幽微。

    佛印垂首立于案前，将李清风此行种种细细道来，言语间竟似亲见，一举一动皆描述得清晰如绘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李清风已于今日返京。

    此行他可谓为朝廷挣足了颜面——尤其以先天后期之境，力挫半步宗师的余沧海，震慑江湖众人。

    此外，他所展露的那门指法绝学，亦令‘三绝神捕’之名愈发响亮。”

    佛印稍顿，声音压低几分：“至于他那友人东方白……来历颇为蹊跷，绝非初入宗师之境。

    我们的人几番探查，却寻不到丝毫踪迹，仿佛此人凭空出现一般。”

    皇帝静听不语，眼底掠过一丝深晦的暗光。

    李清风此人，表面看来清白简单，从平民之身步步攀至如今位置，可那过往却如雾中影，怎么也探不分明。

    他身后究竟藏着怎样的势力？皇帝指节轻叩案沿，心中并无答案。

    “李清风……”

    皇帝低喃，似问似叹，“你究竟是谁？又能否……为朕所用？”

    佛印默然垂首，只将身形隐入灯影深处。

    他清楚自己的角色——陈述所见，分析所闻，却绝不逾越半分。

    御书房内一时寂然，空气仿佛凝滞。

    无人再语，只余灯芯偶尔噼啪轻响，在这沉厚的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。

    御书房内，香炉青烟袅袅，将皇帝的面容笼在一片朦胧之后。

    静默持续了许久，他才缓缓抬起眼，视线越过侍立一旁的众人，落在了零零发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