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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烛光摇曳，映照着柳若馨姣好的侧脸。

    她正低声向汪直禀报此次行动的经过。

    汪直静静听着，目光落在她身上，眼中带着了然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早已洞悉柳若馨与李清风之间的情愫。”你和那李清风，还想瞒我到几时？”

    汪直忽然开口，语气平淡。

    柳若馨闻言一怔，几乎屏住了呼吸。

    她确实曾想暂且隐瞒，却未料到义父早已知晓。”义父……”

    她垂下眼帘，声音细微。

    用尽勇气坦白后，她便静静等待着，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，弥漫着无声的紧张。

    然而，汪直并未如她预想般动怒，只是轻轻笑了笑，便将此事带过。”罢了。”

    他说道，语气里听不出喜怒。

    柳若馨悄然抬眸，见汪直眉目间确有一丝温和的笑意，并非作伪，心中那块巨石方才缓缓落地。

    待柳若馨退出书房，汪直才从案头拿起一份关于李清风的密报，仔细翻阅。

    卷宗上，李清风的名字旁赫然以朱笔标红，其下详细记述了他此次行动的种种细节，尤其着重提到了一个名为“东方白”

    的人物。

    若说此刻谁人心中最为复杂，恐怕当数韩嘉龙等人。

    李清风返回京城的消息他们已然收到。

    四位黑衣候补神捕聚在一处，眼神交换间皆闪烁着难以言喻的光芒。

    按此情形，李清风晋升金衣神捕几乎已成定局，届时他们这些资历更老者，反倒需尊称他一声“大人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一个往日并未被他们真正放在眼里的年轻人，竟在短短时日内一跃而上，任谁心里都难免有些不是滋味。

    然而，李清风此番表现确实无可指摘，任谁也挑不出错处。

    纵然再不甘，此刻也只能接受现实。

    三日时光匆匆而过。

    这几日里，李清风总算得以稍作休整。

    其间柳若馨来过一次，主要是告诉他，她义父汪直对他们二人之事并未反对。

    李清风闻之，心中亦是一松。

    西厂与六扇门的关系向来不算紧密，比起其他衙门的频繁往来，双方合作实则不多。

    这日清晨，李清风换上了那套象征金衣捕头身份的官服。

    他看着镜中一身锦绣的自己，目光沉静，不知在思索着什么。

    莫青崖换下那身沾染风尘的旧衣，从柜中取出崭新的官服。

    指尖抚过衣料上细密的纹路，他摇头轻笑——这身象征神捕之位的装束，平日里倒不如便服来得自在。

    收拾停当推门而出，正遇着白展堂端着茶盘立在廊下。

    “了不得！”

    白展堂眼睛一亮，茶盘往栏杆上一搁，拱手便笑，“往后该称一声莫神捕了！咱们这小小客栈，竟真飞出只金翅大鹏来。”

    莫青崖唇角微扬，顺着话锋接道：“白兄说笑。

    倒是日后遇上难缠的案子，少不得要来叨扰你这位江湖百事通。”

    “好说好说！”

    白展堂拍得胸膛作响，又促狭地眨眨眼，“快些去吧，新官上任可别误了时辰。

    晚间备两坛三十年陈酿，等你回来细说。”

    六扇门议事厅的晨光来得格外早。

    莫青崖踏入时，偌大厅堂尚空寂，只闻更漏滴答。

    他择了靠柱的位置静立，约莫半个时辰后，沉厚的石门被缓缓推开。

    先入眼的是一袭墨黑常服的捕神，身侧跟着青衫磊落的郭巨侠。

    随后五位正职神捕鱼贯而入——嗜血、夺命、追风、展红绫，皆着绛紫官袍，金线在袖口襟前流转暗光，肩后披风垂落如夜。

    再后是五位候补神捕，玄衣墨披，肃穆如铁；三位金衣捕头紧随，衣上黑纹似蛟龙盘踞。

    最后涌入的紫衣捕头们填满了厅堂四角，莫青崖在攒动的人影里瞥见几张熟识的面孔：蝴蝶正低头整理佩刀，海东青与少谷交换着眼色，九尾狐的银饰在晨光里轻轻晃了一下。

    捕神行至厅首乌木案前，目光扫过满堂衣冠，最后落在莫青崖身上。

    满厅的嘈杂霎时沉入地底。

    步入议事大厅，众人的目光如细密的网，无声地落在李清风身上。

    那些视线里掺杂着羡慕的暖意、嫉妒的冷芒、不甘的暗流与压抑的怒意，他却恍若未觉，神色平静如深潭。

    捕神与众人依次落座，长形石桌西侧已无虚席。

    这一回，李清风的位置竟安排在左手第五席，越过了展红绫，直接紧邻着夺命。

    展红绫则坐在他身侧，再旁是花龙与铁飞花。

    右手上首，依旧是嗜血等人。

    见人已齐，捕神自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