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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清风看着接踵而至的各方人物，心下不免生出几分应接不暇之感。

    然对方既示善意，亦不便推拒。

    他于锦衣卫中相识者寡，唯聂紫衣算得熟稔。

    略一思忖，终是颔首：“自当奉陪。

    在下暂寓同福客栈，大人若有闲暇，可至客栈寻我。”

    玄武点头，不再赘言，转身大步离去，青色袍角在风中猎猎一响。

    六部人马已散其四，唯余两人。

    汪直早已不见踪影，曹少钦却是不疾不徐，此刻方踱步近前。

    他步履极缓，目光却如淬冰的鹰隼，一寸寸刮过李清风周身，那森然冷意，几乎凝成实质，迫得人肌肤生寒。

    “啧啧，”

    曹少钦喉间滚出一声低笑，似叹似讽，“林神捕当真年少峥嵘，弱冠之年便登此高位，日后前程，怕是无可限量。”

    他眼尾余光掠过柳若馨，又转回李清风脸上，嘴角扯开一个弧度，“更有佳人常伴左右，这般福气，当真羡煞旁人呐。”

    话似恭维，内里却透着股子阴恻恻的酸腐气。

    那皮笑肉不笑的神态，字字句句皆如绵里藏针。

    李清风面色未改，只静静迎上那双阴鸷的眼，心下清明如镜：这阉宦，终究是藏不住那根毒刺了。

    曹少钦面色微沉，林墓那番话里的刺他听得真切。

    若想再往上一步，除非曹正淳挪位置——可那位督主如今正如日中天，岂会给他让路？

    “林神捕，来日方长。”

    曹少钦扯了扯嘴角，声音里透着一股阴恻恻的寒意，“少年得志是好事，只怕锋芒太盛，折了寿数。”

    说罢，他拂袖转身，领着东厂的人马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赵奔三是擒是杀，终究还得曹正淳定夺。

    堂前一时空了大半。

    林墓正欲招呼众人离开，却见汪直缓步走近。

    这位西厂督主目光在林墓身上停留片刻，竟难得地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错。”

    短短二字，却让一旁的柳若馨眼底亮起光彩。

    义父这算是……认可了？

    汪直未再多言，只留下一句“尚有要事”

    ，便带着西厂番子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棋局已开，他真正的布置也该动起来了。

    此番即便扳不倒东厂，也定要叫曹正淳狠狠跌个跟头。

    “哎呦我的娘，今儿可算开眼了！”

    李大嘴搓着手，兴奋得满脸通红，“那赵仙师真神了！要不咱趁天还没黑，去医馆瞧瞧？”

    公堂内外此时只剩同福客栈与天和医馆两拨人。

    衙役们远远站着，无人敢上前驱赶——方才没留意，此刻细看，谁还认不出这位新晋的六扇门神捕？至于府尹，早在后堂瞥见林墓身影时便松了口气，悄悄从侧门溜了。

    佟湘玉几人闻言也有些意动，林墓却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“赵先生方才昏厥，此时去扰，怕是不妥。”

    他语气平和，“不如让一品先回去替他调理身子，待他缓过来了，再访不迟。”

    展红绫在一旁轻轻颔首。

    众人便不再多言，一同出了府衙，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去。

    半柱香的时间悄然流逝，李清风一行人刚踏至客栈门槛，便与从天和医馆领着人出来的雨化田迎面相遇。

    雨化田的目光在李清风身上停留片刻，又扫过他身旁并肩而立的柳若馨，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两拨人擦肩的刹那，一缕细若游丝的传音钻入了李清风耳中：

    “入夜后，当心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心下了然，这是雨化田在暗中示警。

    他眼风微侧，只见雨化田面色如常，步履未停地从自己身侧走过，便也未曾作声，只将这份提醒默记于心。

    此刻，京城六部衙门的主事者，皆已风闻那神算子赵奔三凭画像缉拿人犯的奇事。

    东厂深处，一间门窗紧闭的暗室内，曹少钦正躬身向曹正淳详述赵奔三之事，将目击种种巨细无遗地道来。

    “砰！”

    一声闷响，曹正淳一掌拍在身旁的硬木桌案上，那坚实木料竟发出不堪重负的 ** 。

    他周身气势陡然迸发，室内霎时如陷风暴中心，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。

    “好大的胆子！”

    曹正淳的声音阴冷如冰，“竟敢将算计落到本督主头上！”

    就连已达宗师初境的曹少钦，在这威压之下亦觉呼吸滞涩，胸口发闷。

    他抬眼望向曹正淳，眼底掠过一丝惊悸——这位义父的功力，竟比往日更显深不可测，彼此间的鸿沟，愈发难以逾越。

    “义父明鉴，”

    曹少钦勉力开口，字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