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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汪直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，继续道：“臣虽依赵先生所示擒得段英雄，奈何此人嘴硬如铁，至今不肯吐露半字。

    若得天眼窥破迷障……”

    皇帝闻听此言，眼中掠过一丝迟疑，随即显出几分赞同之色。

    他正欲颔首应允，阶下的曹正淳却已按捺不住，抢先一步出列。

    曹正淳心中暗骂一句老奸巨猾，面上却堆起恭敬神色，朗声道：“陛下，那段英雄既已落入西厂之手，招供不过是早晚之事。

    西厂的手段，朝野谁人不知？何须为此等小事，耗费这难得的机会？”

    他稍作停顿，语重心长地续道，“老奴以为，不如请神算子测算些关乎国运民生的大事，方不负陛下天恩。”

    他自有底气——段英雄的亲眷尽在掌控，料他不敢妄言。

    汪直想借这江湖术士扳倒自己，终究是太年轻了。

    言罢，曹正淳冷冷瞥了汪直一眼。

    若对方承认西厂无能，他便可顺势将人犯讨要过来。

    今日只需堵住那算命先生的嘴，一切便不足为虑。

    不料汪直竟坦然伏首：“臣惶恐，那段英雄心如铁石，诸般刑讯皆不为所动。

    臣实是束手无策，这才恳请陛下允准神算子出手，以求早日水落石出。”

    曹正淳闻言微怔，未料汪直竟自曝其短。

    看来此番对方是铁了心要与他死斗，连颜面也顾不得了。

    他心念电转，当即有了计较，再度开口：“陛下，既然西厂力有未逮，不如将人犯移交东厂。

    老奴立下军令状，不出十二个时辰，定教他开口吐实。”

    汪直面色骤然一寒。

    段英雄与曹正淳的牵连，他心知肚明。

    若真将人送回东厂，此前种种布置，岂非尽付东流？

    金銮殿上，林默静观两位权宦交锋，心底暗叹朝堂 ** 险恶。

    自己终究历练尚浅，若要与此等人物周旋，还需时日打磨。

    一直沉默的朱无视此刻忽然出列，声如沉钟：“陛下，东厂在此案中屡屡失手，足见其力有不逮。

    依臣之见，不若交由护龙山庄审理。

    臣必竭尽全力，彻查此案根源，还天下以清明公道。”

    曹正淳牙关暗咬，眼中恨意如潮涌起。

    东厂与护龙山庄积怨已久，早已势同水火。

    但凡有机会，双方必会竭力打压对方气焰。

    此刻朱无视横插一手，不过又是寻衅之举罢了。

    神侯日理万机，段英雄这等微末小事，怎敢劳动大驾。

    东厂先前缉拿段英雄时确有疏漏，早存将功补过之心，望陛下明鉴。

    曹正淳此番却是铁了心要将段英雄握入掌中，连御座上的天子也不免感到几分为难。

    这老宦官虽平日跋扈，终究是把用得顺手的刀，凡有旨意从无迟疑。

    然为君者须权衡全局，东厂近年权势渐涨，借此契机稍加制衡亦是应当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段英雄一案牵连甚广，幕后之人恐危及社稷。

    若再拖延，只怕损及国本。

    臣请令这位仙师当场推演，今日便见真章。”

    汪直再度开口，话音里透着不容转圜的决绝，锋芒直指曹正淳。

    龙颜闻言微沉——这话说得实在失了君臣分寸，偏偏字字在理，不过言辞激烈些，倒也不好发作。

    天子心底暗叹，终究是自身根基未稳，否则何须在这些臣工之间周旋权衡？

    “众卿所言皆有道理。

    只是赵太师究竟有无真本领，诸位尚未亲见。

    不如先请他测算一事以验虚实，再议是否用以追查段英雄下落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汪直虽不情愿，也只能躬身领旨。

    殿上众臣目光纷纷投向那位始终静立的赵奔三。

    见圣上为自己留了余地，曹正淳心头一松。

    看来圣眷未衰，宫中诸多暗事仍需倚仗自己。

    此番无论结果如何，至多不过一顿申饬罢了。

    况且这算命先生自称仅余两次卜算之能，眼下耗去一次，若是不准便可当场治罪；若是准了……最后一次稍作周旋便是，倒要看汪直还能使出什么手段。

    “陛下圣明！”

    思及此处，曹正淳语中透出几分掩不住的轻快，殿内群臣皆听得真切。

    有人暗自扼腕，皆知天子有意回护。

    汪直却神色如古井无波，仿佛早料到这般局面。

    “臣遵旨。”

    这般淡然姿态反令曹正淳生疑。

    他原以为对方必会据理力争，若能触怒天颜被逐出殿外才是最好，岂料竟如此从容。

    连朱无视与捕神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