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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西厂与六扇门素来亲近，此番他骤然将矛头指向东厂，其中深意，不免令人暗自揣度。

    曹正淳面色一沉，张口欲言，喉间却似被什么堵住，竟一时未能出声。

    他目光锐利如刀，缓缓扫过阶下众臣，那眼神里的意味再明白不过：若有 ** 借机剪除他的羽翼，此刻便该站出来了，而非独看他一人应对。

    华太师与宁王素有旧怨，察觉汪直视线似有若无地掠过自己，眉头微蹙，脚步微动，正待出列说上几句。

    不料曹正淳仿佛早有预料，冰冷的目光如电射来，华太师心头一凛，想起东厂盘根错节的势力与手段，那刚迈出半步的脚，终究又悄无声息地收了回去。

    眼见再无人出声相助，汪直心底暗叹一声，知今日已难将曹正淳彻底拖下水，只得暂且按下此节，转而陈述后续谋划。

    “神算子所书‘东、曹’二字，细细推敲，所指范围实则有限。”

    他声音平稳，条分缕析，“各地赈灾官银，向由东厂负责押运调度。

    能经手此等巨款者，必是东厂核心要员。

    而身居高位又恰巧姓曹的，拢共能有几人？”

    这番分析确在情理之中。

    东厂曹姓之人虽众，可能触及赈灾银两的，不过寥寥数位。

    在这狭窄的范围里，既要姓曹，又须知晓此番押运的机密细节，目标几乎呼之欲出。

    曹正淳虽已将自己摘出，可符合这些严苛条件的，无一不是他倚重的心腹臂膀。

    此刻难题已抛回给他，端看他如何抉择。

    汪直见曹正淳沉默不语，知他已无言辩驳，便趁势进言，言辞愈发直接：“东厂之内，身份最尊、权柄最重者，莫过于曹督主您。

    您又恰姓曹，这两桩合在一处，嫌疑自然最大。

    老夫方才所言督主嫌疑最重，绝非信口雌黄。”

    话已至此，近乎图穷匕见，再无转圜余地。

    汪直将一切摊开，压力尽数转到曹正淳肩上。

    东厂之中，位高权重且姓曹者，不过三人：督主曹正淳本人，其义子曹少钦，以及掌管赈灾银两具体押运事宜的心腹曹化仁。

    那暗中指使段英雄劫夺官银的，实则正是曹化仁。

    曹正淳此刻心中恨意翻涌，如毒火灼烧。

    他未曾料到，这平日看似温吞的汪直，不出手则已，一出手便是如此狠辣的一刀，逼得他必须断腕求生，否则便有灭顶之灾。

    “荒唐！简直荒唐透顶！”

    曹正淳终于厉声喝道，面上因怒意而泛起潮红，“本督主何须贪图那点赈灾银两？汪大人，你分明是血口喷人！”

    陛下，微臣斗胆恳请圣裁，将段英雄移交东厂审讯。

    臣以性命担保，不出三日，定将此案枝蔓根须尽数厘清，水落石出。

    此言一出，汪直心头悬了许久的那块巨石，终于沉沉落地。

    朱无视略带诧异地望了汪直一眼，目光随即转向曹正淳，心中已然明了——这位东厂督主是决意要推出一只替罪羔羊了。

    能将局面经营至此，汪直此人确不可小觑，朱无视暗自思忖，对西厂的提防不由又添了三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此刻，朱无视心中已另有盘算。

    只待时机成熟，便要乘势进言，请陛下收回东厂押运赈灾钱粮之权。

    若此事能成，便等于断了东厂一条要紧财路，也够曹正淳难受一阵子了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一片寂静。

    汪直既已亮出筹码，便只等龙椅上的天子决断。

    皇帝的目光在汪直与曹正淳之间流转片刻，忽而侧身，朝向一旁的林墓问道：“林爱卿，依你之见，此事当如何处置？”

    这一问，仿佛一颗石子投入深潭，在众臣心中激起层层涟漪。

    林墓如今圣眷正浓，竟连此等大事陛下都要垂询其意，其中恩宠与倚重，不言自明。

    阶下的宁王暗自咬牙，眼底掠过一丝嫉恨。

    他自然知晓这份宠信的缘由，多半与那尊白玉观音脱不了干系。

    一念及此，他心中暗暗立誓：终有一日，必要将那宝物收入绝世楼中，成为他的私藏。

    捕神面上却波澜不兴，只静立如松。

    林墓得宠，于六扇门而言未必不是好事，往后诸多公务行事自然更为便利。

    然福祸相倚，此举亦必招致其他衙门的侧目与戒备，是忧是喜，犹未可知。

    诸葛正我望着林墓年轻的面庞，又见皇帝问得郑重，不由得在心底轻叹一声。

    少年得志固然可喜，只怕若成了 ** 权术间的棋子，终不免沦为弃子。

    曹正淳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
    陛下竟将此等要害之事去问林墓？谁人不知林墓与他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