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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莫小贝眼睛一亮，可真到了要选时，反倒茫然起来。

    一下子让她自己定，她倒不知该挑什么好了。

    捏泥人多有趣啊——可瞥见佟湘玉的脸色，这话若出口，一顿数落怕是逃不掉。

    “不如这样：咱们各自把觉得好的路子写在纸上，贴在杯底，一字排开让小贝选。

    既让她有的挑，您也放心，如何？”

    林墨这话一出，佟湘玉神色顿缓，连连点头，忙催吕秀才替她执笔。

    她提的是“琴棋书画”

    ，一下便占去四样。

    吕秀才沉吟片刻，未动笔——他除了读书，便只剩写小说了。

    李大嘴挠头半晌，笨拙地写下“厨子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白展堂写了“医术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郭芙蓉本想写“江湖侠客”

    ，却在佟湘玉注视下改成了“女红”

    。

    最后轮到林墨。

    他挥毫落纸，“习武”

    二字筋骨嶙峋，墨迹间隐有锋芒。

    佟湘玉见了，虽不情愿，可先前既已说定，碍着情面也只能由它摆上桌。

    琴、棋、书、画、厨子、女红、习武——七只贴着字的茶杯一字排开，摆在莫小贝眼前。

    她望着这些选择，正自踌躇难决时，一缕极轻的声息如风般拂过她耳畔：

    “习武。”

    听闻李清风的提议，莫小贝只觉眼前骤然一亮。

    若真能习得武艺，届时撒腿跑开，自家嫂子定然追她不上。

    “我要练功！我定要练功！”

    这念头一起，莫小贝二话不说，伸手便去抓桌上那杯属于大部三武的茶盏。

    一旁的佟湘玉闻言脸色顿变，一掌拍在桌面上：“不成！选什么都行，唯独这个不成！”

    “我偏要学武！嫂子说话不作数！”

    见佟湘玉反对，莫小贝立刻撅起嘴，满脸不依——起初明明说好了的，怎的选了便反悔？

    “说什么都行，练武就是不行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家中本是开镖局的，她岂会不知行走江湖要担多少风险？一旦踏入那纷扰之地，谁能全身而退？她实在不愿日后日夜为这小丫头提心吊胆。

    “嫂子言而无信！”

    莫小贝重重哼了一声，扭过身子背对着佟湘玉，再不肯看她。

    “姑娘家学什么武？打打杀杀的，多不雅观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自知理亏，语气软了几分，随口寻了个由头想搪塞过去。

    “哎哎，掌柜的，您这话可有点指桑骂槐了！”

    郭芙蓉在旁听了可不乐意——她自己便是女子，功夫虽不算顶尖，可好歹也是个习武之人。

    “没说你，边儿去！”

    佟湘玉此刻心焦如焚，学什么关乎莫小贝往后前程，练武一事她绝不肯松口。

    郭芙蓉还想争辩，白展堂却悄悄将她拉到一旁，目光转向李清风。

    先前几人商议的情形正一步步应验，如今只看李清风如何劝解了。

    “佟掌柜，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
    李清风缓步上前，神色间透着几分迟疑。

    他似有些为难，却又仿佛不吐不快。

    对李清风，佟湘玉向来敬重几分。

    年纪轻轻便居高位，一身武艺亦是不凡，为人重情重义，她自然不好回绝。

    “小林这话见外了，咱们都是一家人，有什么便直说吧。”

    佟湘玉整了整衣袖，坦然望向他。

    她也想听听李清风究竟是何看法。

    “我明白您为何不愿让小贝习武……可是因她兄长之事？”

    李清风话音方落，佟湘玉眼眶倏地红了。

    她紧抿着唇不作声，眸中泪光隐隐浮动。

    莫小贝见状心头一软，悄悄攥住佟湘玉的袖角，仰起小脸，眼神里满是央求。

    小贝听话，咱们不碰那些刀剑拳脚可好？嫂子实在是怕，怕你一脚踏进那江湖的腥风血雨里。

    你总不忍心看我白发苍苍了，还日日为你悬着一颗心吧？

    话音落下，屋里便漫开一层淡淡的愁绪。

    白展堂在一旁，嘴唇动了动，终究只是将一声长叹无声地咽了回去。

    他早已倦了那纷扰的江湖。

    郭芙蓉也抿紧了嘴唇，眼神复杂地退开两步，让出中间的空地。

    林默静立片刻，心中虽有自己的计较，但有些话却不得不讲。

    他向前一步，声音平稳却清晰：“佟掌柜，小贝的身份，您比我更清楚。

    她是衡山主脉如今仅存的一点骨血，未来的路，恐怕……由不得她全然避开。

    江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