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，有人撞了我一下。肩膀被狠狠砸了一下，力气不小，我一个踉跄，撞到Isabella身上，她扶住我。

    我转过身，一个高个子白人站在我面前，金发，蓝眼，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T恤，胸口的肌肉把衣服撑得鼓鼓的。

    他手里端着一杯酒，酒洒了一些，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，总之他盯着我，眼神很不友善。

    “Sorry.”他说，语气里没有抱歉。

    我没理他，转回去。他又撞了我一下，这回更重。

    我站住，转过身看着他。他比我高半头，低头俯视我，嘴角带着一丝笑。“你是中国人？”他用英语问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

    “中国男人也来这种地方？”他看了一眼旁边的Isabella，又看了看我。“英国女人不是你能碰的。”

    Isabella皱眉，用英语回了一句“关你什么事”。

    他笑了笑，没理她，伸手推了我一把，推在胸口。

    我退了一步，站稳了，没倒。

    他的两个朋友围过来了，一个光头，脸上有纹身；一个长头发，扎着马尾，穿着皮夹克。

    三个人把我围在中间，舞池里有人注意到了，纷纷后退，让出一块空地。

    Isabella尖声喊“保安”，陆瑶拿出手机要报警。

    光头伸手夺过陆瑶的手机，摔在地上，屏幕碎了，碎片溅了一地。

    周围的人有人尖叫，有人起哄，有人举着手机拍。

    金发男又推了我一把。“滚回中国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我的血一下子涌上头顶。不是因为他推我，不是因为他说的话，是因为他摔了陆瑶的手机。

    那部手机是她父亲送给她的生日礼物，她跟我提过。

    我攥紧拳头，看了一眼旁边举着手机拍的人，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碎了的手机。

    心里有个声音说，忍，这是伦敦，不是省城，不是羊城。

    金发男又推了一把。“Fucking Chinese.”

    我没忍住。

    一记直拳砸在他鼻梁上，骨头碎裂的声音闷响，鼻血喷出来，溅在我手背上，热的。

    他往后倒，光头冲上来，我一肘砸在他太阳穴上，他眼睛一翻，软在地上。

    长发男扑过来，我侧身让开，抓住他的手臂，膝盖顶进他肚子，他弯下腰，我顺势一肘砸在他后背上，他趴在地上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前后不过几秒。金发男蹲在地上，捂着鼻子，血从指缝里往外淌，嘴里骂骂咧咧。

    光头已经晕过去了。长发男还在抽搐。

    我站在他们中间，喘着粗气，拳头上的皮磨破了，血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
    舞池里安静了，音乐没停，但周围的人都不动了，十几双眼睛盯着我。

    Isabella站在旁边，嘴张着，没说话。她的眼睛里有惊讶，也有兴奋，像发现了新玩具。

    陆瑶站在她身后，攥着手机的手在发抖，她的手机已经碎了，她攥的是空气。

    金发男站起来，骂了一句，一拳抡过来，我低头闪过，一拳打在他下巴上。

    他整个人往后飞，撞在身后的桌子上，桌上的酒杯酒瓶倒了一片，玻璃碎了一地。

    他的后脑勺磕在桌角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，像西瓜摔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翻白，身体滑到地上，不动了。

    血从他后脑勺流出来，在地板上洇开，暗红色的，在紫光灯下泛着诡异的光。

    我看了一眼自己的手，拳头上的血，不知道是他的还是我的。

    音乐还在响，周围的人已经退到更远了，有人尖叫，有人打电话，有人还在拍。

    我的脑子嗡嗡的，酒一下子醒了，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。

    完了，英国，打人，把人打晕了，血流了一地，会不会死？会不会坐牢？远月怎么办？远望怎么办？许诺怎么办？

    脑子里一片空白，腿发软，想跑，但脚像钉在地上。

    陆瑶冲过来拉住我的手，她的手很凉，在抖。

    “林总，你没事吧？”她问。

    我摇摇头，说不出话。Isabella走过来，蹲下身，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金发男，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。

    她站起来，拍了拍裙子上并不存在的灰，从我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
    我没拦她，也没力气拦。

    她拨了一个号码，用英语说了一长串，语速很快，我只听懂了几个词，“father”“police”“don''''t worry”

    。她挂了电话，把手机塞回我口袋，挽住我的胳膊。

    “没事了。”她说。她的声音很平静，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
    我看着她，没说话。她笑了笑，在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