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大 中 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
学怎么用枪,把这世道翻过来。”
码头上的喧哗似乎静了一瞬。
周翔宇没有立刻说话。他重新把眼镜戴上,目光在陈锐脸上停留了很久。
然后他在名册上写下一个字。
“去右边领考号。”
陈锐转身。
走出两步,身后传来周翔宇很轻的声音:
“沧州陈铁山,我记下了。”
---
考号是油印的,毛笔字,墨迹未干:1924-0017。
第十七名。
杨立青在树荫下等他,手里端着两碗凉茶。广州三月已近初夏,日头毒辣,码头上的石阶被晒得烫脚。
“陈兄,喝茶。”
陈锐接过。凉茶是苦的,带一股草药味,但他一饮而尽。
杨立青看着他,欲言又止。
“刚才周教官问你时,”杨立青慢慢说,“你说了家里的事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母亲也是。”杨立青说,“前年病故的。父亲续弦,继母不慈,我就从家里出来了。”
他低头看着碗底残茶。
“我报考军校,是因为瞿教官说,这所学校要培养的是真正的革命军人。不是军阀的私兵,不是洋人的走狗,是为四万万同胞打仗的军人。”
陈锐放下茶碗。
“瞿教官?”
“瞿恩。瞿秋白的堂弟,刚从法国回来。”杨立青眼里有光,“他在上海环龙路主持初试,亲口对我说的。”
瞿恩。
《人间正道是沧桑》里那个在雨花台牺牲的革命者。
“你见过他?”陈锐问。
“在上海。”杨立青说,“环龙路44号。他说,真正的革命者,不是为了做官,不是为了发财,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不再有人饿死冻死。”
他看向陈锐。
“我觉得,你和他说过一样的话。”
陈锐没有回答。
下午两点的太阳晒得人发昏,码头上排队的人群开始躁动。有人插队,被后面的人揪着领子扯出来;有人晕倒了,被扶到墙根灌水。
几个穿灰军装的年轻人挤过人群,为首的是个高个子,浓眉大眼,声音洪亮:
“诸位同学!请保持秩序!军校是为国选才,不是抢粥棚!”
杨立青低声道:“杜聿明。陕西来的,在北大读过预科。”
陈锐看着那个年轻人在人群中维持秩序。
1924年的杜聿明23岁。
——五十七年后,他会在北京逝世。
“陈兄。”杨立青忽然问,“你说,我们这些人,十年后会在哪里?”
陈锐沉默。
十年后是1934年。
杨立青会跟着劳动革命党走,在鄂豫皖根据地打仗,在太行山上守八年。
杜聿明会在蒋瑞昌麾下做到集团军总司令。
他自己呢?
1924年3月17日,他口袋里装着一张2027年的战例残页,站在军校招生处的队伍里。
他知道这个国家未来三十年会流多少血。
他知道1927年的血洗,知道1937年的屠城,知道1950年的长津湖零下四十度。
——但他不知道,这一切里,他自己会站在哪里。
“不知道。”陈锐说。
他站起来,把茶碗还给摊主。
“但十年后,我不会后悔今天做的决定。”
---
傍晚,通过初试的考生被带往长洲岛。
渡船是艘旧木船,挤了三
本章未完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>>『加入书签,方便阅读』
上一页
目录
下一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