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第2章 战术考核  民国抗战:从黄埔到大将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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的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望向江面。

    “我听见台上那位先生今天说的话了。”

    “他说,新军队不是私兵,是为全国老百姓打仗的。”

    他转过头,看着陈锐。

    “你信吗?”

    陈锐沉默了很久。

    珠江上的风比早晨大了些,把他军装的下摆吹起来,一下一下拍着腿侧。

    他说:

    “我信的不是这句话。”

    左毅等着。

    “我信的是,有一天这句话会变成真的。”

    左毅看了他很久。

    然后他笑了一下。很轻,很短,几乎看不出。

    “陈铁山,”他说,“我记住你了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陈锐回到宿舍时,杨立青正对着墙上的一面破镜子整理风纪扣。

    “你跑哪儿去了?”杨立青头也不回,“何教官刚才来查人,我替你应了到。”

    “江边。”

    “江边有什么好看的。”

    陈锐没回答。

    他在床边坐下。

    窗外,操场上又响起了集合的哨声。

    杨立青回头:“下午有瞿教官的政治课,走不走?”

    陈锐站起来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下午两时,讲堂。

    瞿恩站在黑板前。

    他比陈锐想象中更瘦,颧骨削峻,长衫洗得发白,袖口磨出了毛边。讲台上没有讲义,没有教案,只有一截粉笔。

    他转身,在黑板上写下四个字:

    “国何以弱”

    “诸位,”他说,“今天我们不谈大道理,只谈一件事——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这片土地,为什么穷了一百年。”

    台下很静。

    瞿恩没有看讲义。他从海上来的炮船讲到口岸里的洋货,从真金白银流出去讲到穷人家卖儿卖女。没有慷慨激昂,没有捶胸顿足,只是在陈述事实。

    陈述这片土地上四万万人被欺负、被压榨的事实。

    陈述那些欺负人的人从哪里来、为什么能欺负人。

    陈述要改变这一切,就必须有人站出来的事实。

    陈锐坐在第三排。

    他看着瞿恩。

    下课前,瞿恩说:

    “诸君选择从军这条路,我敬佩你们的勇气。”

    “但请记住:枪是冷的,血是热的。”

    ---

    暮色降临时,陈锐又去了码头。

    岛上已经点了灯。江面上泊着几艘渔船,船老大在收网,渔火星星点点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看着江水。

    1924年5月5日,立夏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脚步声。

    杨立青在他旁边站定,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两个人并肩站着,望着黑沉沉的珠江。

    良久,杨立青说:

    “陈兄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我们学成之后,会分到哪里去?”

    陈锐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江风把他的军装下摆吹起来,一下一下。

    陈锐说:

    “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。

    “但不管去哪里,我们还会再见的。”

    杨立青转过头,看着他的侧脸。

    “为什么?”

    陈锐望着江水。

    他说:

    “因为这条路很长。”

    “一个人走不完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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