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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的在哭,有的低着头不敢看人。
陈锐走过去。
他从那些俘虏面前走过。
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有的很年轻,比他当年在黄埔的时候还年轻。嘴唇上刚长出绒毛,脸上还带着孩子的稚气。
有的很老,胡子都白了,手上全是老茧,一看就是被抓来的壮丁。
他停下脚步。
站在一个年轻的俘虏面前。
那个俘虏抬起头,看着他。
眼睛里全是恐惧。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继续往前走。
走到头,转过身。
“愿意留下的,站左边。”
俘虏们愣了几秒。
然后,有人站起来,往左边走。
一个,两个,十个,一百个,一千个。
最后,左边站了五千多人。
陈锐看着他们。
“从今天起,你们就是红军了。”
五千多人站在那里,不知所措。
刘老栓走过去,拍了拍一个年轻俘虏的肩膀。
“小子,跟老子走,有肉吃。”
那个年轻俘虏愣了一下。
然后,他咧嘴笑了。
---
夜里,指挥部里生了一堆火。
陈锐坐在地上,看着火焰一跳一跳。
刘志丹坐在他旁边,手里拿着一根树枝拨火。
沉默了很久。
刘志丹忽然开口:
“陈军团长,你们是从江西来的?”
陈锐点了点头。
刘志丹说:
“走了几千里?”
陈锐想了想。
“五千多里。”
刘志丹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死了多少人?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刘志丹看着他。
“我们在这地方打了五年,死了很多人。有时候我想,什么时候是个头?”
他顿了顿。
“今天看见你们,我觉得,头快到了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火焰在他的眼睛里跳动。
陈锐说:
“还有很长的路。”
刘志丹笑了。
“不怕。有你们在,就不怕。”
---
夜里十一时,陈锐走出指挥部。
月亮很亮,把山野照得清清楚楚。
左毅站在外面,也在看月亮。
陈锐走过去,站在他旁边。
沉默了很久。
左毅忽然开口:
“陈铁山。”
陈锐看着他。
左毅说:
“十万六千人,加上这五千,十一万一千了。”
陈锐没有说话。
左毅顿了顿。
“从江西到陕北,五千多里,咱们走过来了。”
陈锐还是没有说话。
他把手伸进胸口内袋,按了按。
远处,传来刘老栓的声音:
“军团长——睡觉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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