其余股份，分散在堂兄李文光、李文明，以及郭振万先生手中。

    年初请辞，实因他们对我的扩张策略心存疑虑，在董事会上多有掣肘。

    道不同，不相为谋。”

    “泛印总资产规模如何？”

    “约377亿印尼卢比，按当前……按照当下的官方汇率计算，大约在9000万美元上下。”

    李文正坦然道，并无掩饰。

    朱利安面色平静，心中却已了然。

    这个数字，在美国不过是一家中等社区银行的水平，净资本恐怕连一千万美元都勉强。

    但这不代表它无足轻重。

    在印尼这样一个金融市场相对封闭，国有银行主导的国度，一家拥有近亿美元资产的私营银行，其能量往往不在于账面数字，而在于其编织的关系网络与渗透的领域。

    “泛印银行，在印国油那个庞大的体系里，扮演什么角色？”

    朱利安的问题骤然尖锐，直指核心。

    李文正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，点头道：

    “朱先生目光如炬。泛印银行，深度参与了印国油的海外采购渠道融资与信用证开立业务。

    与之捆绑最深的，是军方的特定利益渠道。

    而中亚银行体量虽不及泛印，但有苏哈托长女持20%的干股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，仅仅冻结中亚，并未伤及军方的筋骨？”朱利安确认道。

    “海外资产盘根错节，高度重合。”

    李文正摇摇头，意味深长，

    “斩断一条线，另一条线也会感到疼痛。但要想真正清创，需看清脓疮的全貌。”

    “那么，李总裁，”

    朱利安身体靠回沙发，目光如炬，

    “你今日以个人身份前来，向我展示这些‘脉络’，你的目标是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文正不再迂回：

    “无论泛印还是中亚，在印国油这头巨兽面前，都只是被迫为其洗钱输血的渠道之一，赚些上不得台面的过路费。

    真正的病灶，在于国有银行系统！”

    他语速加快：

    “印尼金融市场85%的贷款被五大国有银行垄断。

    印尼国家银行承接政府大型基建融资；

    印尼人民银行拥有遍布全国的储蓄网点，吸收分散存款；

    布达米亚银行专司棕榈、橡胶等大宗商品出口结算；

    国家商业银行的贷款流向了无数亏损的国营钢铁厂，水泥厂；

    开发银行则负责中长期开发贷款。

    而据我所知，这五大行至少有8500到10000亿卢比的贷款，被印国油以各种虚假合同，关联交易掏空。

    成了不体现在其资产负债表上的‘表外债务’！

    其中，仅国家银行就有约4300亿卢比（约合10亿美元）的存款被直接划给印国油，其余各家也分摊了巨额坏账！”

    “啧啧……”

    朱利安轻轻摇头，露出震惊之色，

    “触目惊心，真是触目惊心。国际银团这边的坏账是120亿美元，加上国内这些也有20多亿美元，总窟窿直奔140亿美元去了。

    若算上滚动的利息，最终数字恐怕在150亿到160亿之间。

    这规模，抵得上一个小型国家的GDP。”

    他重新看向李文正：

    “我知道，你要的不止是中亚解套。说出你真正的想法。”

    “朱先生明鉴。”

    李文正迎着他的目光，坦诚道，

    “我希望您能给我，也给像泛印，中亚这样被卷入漩涡的华资银行，一条活路，一个机会。

    我们愿意配合您的任何计划。”

    朱利安轻笑一声，带着几分讽刺，

    “选择权从来不在我手上，而在你们这些白手套手里。

    你们与那毒蛇捆绑得太深，眼前的利益是诱人的蜜糖，但蜜糖之下，是迟早反噬的毒牙。

    苏哈托和他身边的人，可不懂什么叫知恩图报。”

    “正因如此，我们才需要改换门庭！”

    李文正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，但很快又克制下来，

    “我们福清籍的商人，所求不多，只望在风暴中，能有一个保全自身的可能。”

    国际资本的力量，在这次粮食危机中已显露无疑。

    更大的海啸尚未登陆，嗅到危机的华商显然不愿坐以待毙。

    包厢内陷入短暂的沉默，只有红泥小炉上水将沸未沸的微响。

    黄祖耀默默为三人续上热茶。

    朱利安终于缓缓开口，语气似乎温和了些许，

    “既然李总裁把话说到这个份上，这份血脉乡情我认。

    现在，军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