、苏哈托家族及其心腹、技术官僚、爪哇本土世家，四方势力盘踞。

    以你之见，我该先从何处着手？”

    “军方！”

    李文正毫不犹豫，斩钉截铁，

    “印尼政治，枪杆子永远最大。

    国会三分之一席位由军方背景人士占据。

    他们与苏哈托是共生体，但也有自己的利益地盘。

    稳定住他们，至少获得其默许或不干涉，您的行动才能推行下去。

    否则，他们可没有苏哈托那种渴望西方认可，需要维持表面规则的政治家思维。

    一旦触动其核心利益，引发骚乱，局面将完全不可控。”

    “有道理。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“其次是技术官僚，您的那些校友。”

    李文正继续分析，

    “他们是政府的钱袋子，精通经济，但也一直受到军方和家族势力的压制。

    银行系统如此巨大的风险黑洞，他们岂会毫无察觉？只是权力受限，无能为力。

    他们真正的诉求，在于未来的财政金融主导权。

    谁能承诺在重组后，将财权更多地移交到他们手中，谁就能获得他们的支持，至少是中立。”

    “嗯，继续。”

    “再之后，是苏哈托的心腹及其家族。”

    李文正语带不屑，

    “这些人贪婪无度，但也是最好打发的。

    他们需要的是体面地将黑钱洗白的渠道，以及继续捞取巨额利益的许可证与特许经营权。

    满足他们，就能暂时稳住这个最贪婪的集团。

    最后，才是那些掌握行政实权，更在乎声誉和评价的爪哇本土文官集团，他们需要台阶和面子。”

    条理清晰，切中要害。

    朱利安眼中露出毫不掩饰的赞赏。

    这不是一个普通的银行家，这是一个深谙本地权力游戏规则，且有野心跳出棋盘的操盘手。

    “分析得透彻。”

    朱利安轻轻鼓掌，随即发出邀请，

    “我身边，现在就缺一位像李总裁这样，既精通金融，又深谙此地政局脉络的助手。

    有没有兴趣，暂时辞去中亚银行总裁的闲职，来担任我的特别助理？”

    李文正身体微微一震，他预料到对方会招揽，但没想到如此直接。

    “朱先生不担心我的……立场问题？”

    “立场？”

    朱利安笑了，那笑容带着洞察一切的淡然，

    “你今日前来，毛遂自荐，本就是不想再做任人摆布的白手套。

    你想借我这把外来的手术刀，切除毒瘤的同时，重塑印尼金融格局。

    为自己，也为所有华商，在未来的牌桌谋一个更安全的位置。我说得可对？”

    李文正沉默片刻，终于缓缓点头：

    “朱先生明察秋毫。

    李某确有此心。

    不过……”

    他略微迟疑，还是说道，

    “另有一事，或许冒昧，但望朱先生能够施以援手。”

    “何事？”

    “华文教育。”

    李文正的声音低沉下去，带着一丝压抑。

    “苏哈托上台后，以‘同化’、‘防止分裂’为名，取缔了所有华文学校和报刊，禁止公开使用中文。

    我们的后代，正在变成不会说华语，不识汉字的爪哇人。长此以往，根就断了。”

    朱利安闻言，目光转向了一旁的黄祖耀，语气略带讥诮：

    “哦？这倒是和李总理不谋而合啊。”

    黄祖耀面露尴尬，叹了口气：

    “咳……李总理有他的考量，新加坡国情特殊，需要融入世界……

    至于南洋大学采用中英双语教学之事，也将会在新学期开始。

    朱先生您的影响力，李总理是尊重的，若您能向苏哈托总统建言，想必……他会有所权衡。”

    “槟城华人占多数，马来西亚怎么不担心？”

    朱利安冷哼一声，语气转冷，

    “肤色与血脉，是刻在基因里的东西。

    英语说得再好，在那些欧美精英眼中，你依然是黄皮肤黑头发。

    自卑式的同化，换不来真正的尊重。

    待时机成熟，自会提及。但现在，”

    他话锋一转，重新变得务实，“目前还有更紧迫的事。”

    “您请吩咐。”李文正精神一振。

    “联系所有可靠的华商，特别是有实业背景，信誉良好的。”

    “您有计划？”黄祖耀也忍不住问道。

    “计划？当然有。”

    朱利安眼中闪过算计的精光，

    “很简单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