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生魔。

    司空长风默念着这个名字，再看那红衣身影时，只觉那柄赤伞挥动间，仿佛有血雨腥风扑面而来。

    司空长风眉梢微动。

    雨生魔这名字虽不及前者如雷贯耳，江湖传闻却不少——据说此人平生未尝败绩，一柄长剑下不知折过多少高手。

    今日竟能亲眼目睹这两位当世顶尖人物的对决，实属机缘难得。

    场中激斗已臻至沸点。

    雨生魔陡然长啸，剑势骤转，一道璀璨如龙的剑气破空而出，直取吕素真面门。

    这一剑凝尽毕生修为，剑意之盛，几可劈山断岳。

    吕素真神色未变，双目微阖，周身忽有浩瀚气息流转，恍若与天地共鸣。

    他拂尘轻扬，一道温润却坚韧的道家真气如长河奔涌，正面迎上那道凌厉剑气。

    轰然巨响震彻四野。

    剑气与真气相抵迸散，余波如浪涛般席卷开来，周遭林木山石尽数崩碎。

    尘埃渐落时，只见二人各退数步，面上皆凝着肃然之色。

    几乎同时，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转向道旁那辆马车。

    “小师叔……我们似乎被瞧见了。”

    “瞧见便瞧见，慌什么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轻叹一声，拍了拍身边少年的肩：“打起精神来。

    假以时日，你的成就未必在他们之下。”

    随着那两道身影逼近，司空长风只觉掌心沁出薄汗。

    那两道目光如实质般刺来，尤其雨生魔的视线——与之相接的刹那，他心头仿佛遭了重重一击。

    那可是南诀榜首的人物。

    若真要取他性命，怕比碾死蝼蚁还轻易。

    若非身侧有小师叔坐镇，他恐怕早已瘫软在地。

    “这位少侠，方才的戏，看得可还尽兴？”

    雨生魔踏前一步，嗓音沉冷。

    司空长风闻声却是一怔——眼前分明是女子形貌，声音却浑厚如男子，实在教人错愕。

    “二位误会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从容一笑，“我们不过偶然路过。”

    “倒是奇怪……”

    一旁的吕素真缓步走近，抚着银须，目光在青衫少年身上久久流连，“总觉得少侠面善得很，似在何处见过。”

    自瞥见这少年容貌起，他心中便隐约浮起某种熟悉之感，偏又捉不住那缕飘忽的记忆。

    “十年前，天一阁。”

    此话一出，雨生魔神色倏然凝住。

    天一阁——北离最神秘的所在，传闻乃第一人李长生耗费百年心血构筑之地。

    其中所藏武学典籍、珍奇古卷，可谓浩如烟海。

    我曾也动过进去一探究竟的念头，可那老头子死活不肯松口，甚至放话说只有他的传人才有资格踏入其中！

    谁知眼前这少年竟已进去过——莫非他是李长生的**？

    但我分明记得，李长生门下如今只有八位徒弟，从未听说有年纪这般小的。

    “你是……儒生？”

    吕素真忽然开口，深黑的眼眸里掠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“掌教好记性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微微颔首。

    一旁的司空长风看得怔住了。

    吕素真何等人物？那是近乎仙人的存在，传闻整个青城山的气运皆系于他一人之手，只要身在青城山，便是无人能敌之境。

    没想到他竟与李儒生相识，且言谈之间，吕素真对这位少年态度颇为敬重。

    转念一想，李儒生乃是北离第一人李长生的师弟，若论辈分，或许比吕素真还要高上一筹。

    “没想到你竟下山了。”

    吕素真轻抚雪白的长须，面色红润如玉石，浮起一抹浅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十年前，他受当今皇帝之邀入宫赴宴，曾在天一阁中遇见一个孩童。

    那孩子天资卓绝，无论问出何等难题，皆能从容应答，甚至在儒、释、道三教的学问上，都有独到见解。

    那时他便暗想：此子若入世，九州之内恐难有人能与之比肩。

    此刻他细细端详眼前的少年——以武者之眼，竟看不出对方身上有半分真气流动的痕迹。

    这意味两种可能：要么从未修习武功，要么已臻真气化境、返璞归真。

    依他对这少年的了解，前者几乎不可能；何况少年周身紫气隐隐缭绕，分明是近仙之兆。

    只怕比起当今北离第一人李长生，也未必逊色。

    **“师父！”

    一名身着蓝色练功服的年轻男子小跑而来。

    他身形挺拔，面貌俊秀，走到众人跟前时，先恭敬地向吕素真行礼，随后安静地站到雨生魔身后，模样乖顺。

    “天生武脉，是块练武的好材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