辛白草怔了怔，脸上的笑像是忽然冻住了：“小儒生，你该不会是拿我寻开心吧？”

    “哪能呢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拍了拍他的肩，语气笃定，“我敢担保，那孩子的天赋，绝对是你平生仅见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好，信你一回。”

    “不过眼下这孩子，”

    李儒生指了指一旁的司空长风，“身子骨有点麻烦，还得劳你费心。”

    辛白草眉梢一挑，伸手便搭上司空长风的腕脉。

    片刻，他蹙起眉：“先天心脉有缺？”

    “不错。

    但这对你来说，应当不算难事吧？”

    “对你而言不也一样简单？”

    辛白草睨他一眼，“我看你就是图省事，才把人推到我这儿来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朗声笑起来。

    “那这孩子就先托付给你了。

    正好我在药王谷也闷得慌，有个人说说话，总是好的。”

    辛白草转头端详着司空长风，语气里透出几分感慨。

    他这一身医术，至今还没寻着个合适的传人。

    眼前这小子，倒是个不错的苗子。

    虽说自己只能算他半个师父，可古人有云：三人行，必有我师。

    这点俗世的辈分讲究，又何必放在心上。

    “事情既了，我也该动身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放下茶盏，徐徐起身。

    “这么急？不在谷里多住几日？”

    辛白草连忙挽留。

    当年在天一阁与李儒生切磋医理，让他获益匪浅。

    本想着今夜还能再挑灯长谈一番，没料到对方这就要走，心里不免惋惜。

    “我再不走，谷外那群人怕是等急了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微微一笑，又看向司空长风，“你在此处好生调养身子。

    往后的事，自有缘法。”

    “是，小师叔。”

    “仰天大笑出门去，我辈岂是蓬蒿人！”

    一声清朗长笑回荡谷中，李儒生的背影已消失在幽深的山径尽头。

    司空长风望着那方向，喃喃叹道：“小师叔……真如世外仙人一般。”

    他不由得心生向往，暗暗盼着有朝一日，也能如小师叔这般，洒脱自在，纵意江湖。

    正当他出神时，辛百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：“发什么呆？赶紧去磨药！命都快保不住了，还在这儿想神仙？”

    司空长风脸上那股少年意气一下子散了。

    他垂下头，有气无力地应道：“是，师父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离开药王谷，李儒生径直走向停在路旁的马车。

    刚走近车边，他嘴角便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。

    “跟了这么久，也该现身了吧。”

    话音才落，四周林间便传来细碎的枝叶摩擦与衣料窸窣的声响。

    几道模糊的人影渐渐从树影中走出。

    尤其走在最前的那名女子，宛如一株静静绽放的白莲，缓缓映入李儒生眼中。

    她一身素白长裙，面容清丽得不似凡俗，像是上天精心勾勒而成，每一处轮廓都匀净得恰到好处。

    身姿挺拔中透着柔婉，线条流畅自然，随着步履轻轻摇曳。

    裙摆微扬间，一双修长白皙的腿若隐若现，引人遐思。

    “许久不见啊，姑娘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望着走来的女子，含笑开口：“姑娘一路尾随至此，莫非是对在下感兴趣？”

    他这话刚说完，旁边一名紫衣男子顿时面红耳赤，双眼圆瞪，眸中几乎要喷出火来。

    “雨寂，不得无礼。”

    就在紫衣男子要上前教训这口无遮拦的少年时，那女子抬手拦住了他。

    “小女子玥瑶，不知少侠如何称呼？”

    “李儒生。”

    “李公子，可否容玥瑶同行一程？”

    玥瑶声音温润清越，如山泉淌过石隙，听着十分悦耳。

    说话时，她抬手将额前几缕散落的发丝轻轻捋到耳后，姿态自然优雅，不见半分刻意。

    “同行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轻轻摇头，语气里带着些许不解，“玥瑶姑娘连我要去何处都不知晓，为何要与我同行？”

    “玥瑶确实不知公子去向。

    但江湖相逢便是缘，或许公子要去的，也正是我想去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玥瑶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。

    眼前这少年修为不俗，若能与他交好，对天外天而言，无疑是件好事。

    “呵，既然姑娘如此笃定，那便一道走吧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笑了笑，“正好，我要去个地方，多你一人也无妨。”

    “不知公子说的是何处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