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嚣扫了眼左右，勉强抬了抬手，脸上挤出个笑来。

    “不过是个奶娃娃，也值得你们慌成这样？”

    “离阳皇朝……呵，看来也不过如此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嘴角一弯，那笑意淡淡的，却像藏着什么看不透的东西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”

    褚禄山终于憋不住了，满脸横肉气得直抖，“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谁说话？”

    他迈步就要上前揪人，徐嚣却将右手微微一抬。

    褚禄山立刻缩了回去，垂着头不敢再动。

    “阁下是武者，我晓得。”

    徐嚣声音沉了下来，“可你也该明白，本王的三十万北凉铁骑就扎在城外。

    只要我一声令下，莫说逍遥天境——便是半步神游，也曾在我军阵前力竭而亡。”

    这话不是虚张声势。

    几十年前北离确有一位剑仙，半步神游，剑气纵横三千里。

    可被大军围困，硬撑了三日三夜，最后力尽，死在了铁蹄之下。

    眼前这少年不过二十模样，再强，能强过那位剑仙？能强过城外黑压压的三十万大军？

    “哦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眉梢轻轻一挑，眼底那点不屑像冰碴子似的，冷冷地刺向徐嚣，“徐将军对自家兵马，倒是信心十足。”

    三十万北凉军，对寻常武者而言，确实是撼不动的大山。

    可惜。

    他如今已是仙人之境。

    蝼蚁再多，弹指可灭。

    徐嚣脸色骤然一沉。

    他眯起眼，目光死死钉在李儒生身上：“阁下这话……是非要动手不可了？”

    一旁的白衣女子无声握紧了手中古剑，剑鞘微响。

    “小子，我义父这是给你台阶下——”

    褚禄山瞅准时机，叉着腰又凑上前，话里满是讥讽。

    可他后半句还没出口，空气里忽然漫开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啪！”

    一记耳光声脆生生炸开，像闷夏里劈下的一道雷。

    褚禄山整个人僵在原地。

    脸上的嚣张还没褪，震惊和剧痛已经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只觉得半边脸像被铁砧砸中，脑袋里嗡的一声，天地倒转。

    他身子向后飞了出去，真像只断线的风筝，划了道弧——

    然后重重砸在地上。

    四周死寂。

    所有人的目光都冻在了那一幕上。

    褚禄山身躯砸落在地的闷响，终于惊醒了恍惚的众人。

    “我与你主子说话，轮得到你插嘴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面色沉静，一手负在身后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“阁下未免太不将本王放在眼里了！”

    徐嚣冷哼一声。

    这青衫少年竟敢当着他的面动手教训他的义子，分明是没把他当回事。

    此事若传扬出去，他今后在北凉的地位恐怕要一落千丈。

    一旁的白衣女子虽也心头震动，眼底却迅速凝起一层寒霜。

    自古敢与北凉军作对的武者不是没有，可像今日这般肆无忌惮的，却是头一回见。

    这少年莫非真当自己是天上仙人不成？

    “我平生最恨旁人威胁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立在众人之前，身姿如松，衣摆随风微动，周身透着不容**的气息。

    他话音冰冷，似冬日里刮骨的刀锋，割得四周空气都凝滞了，教在场每个人都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。

    “莫说区区北凉王，便是离阳皇宫里那位，若我当真不愿，他也不敢如此张狂。”

    “跪下。”

    二字落下，一股难以形容的威势骤然笼罩此间。

    那压力宛如山岳倾覆，沉沉压在每个人心口，令人呼吸艰难。

    只见对面二人脸色骤变，徐嚣更是连三息都未能撑住，双膝一软，便踉跄跪倒。

    “你天赋尚可，只是火候还差得远。”

    最后一字吐出，那白衣女子终于也支撑不住，屈膝跪了下去。

    跪地时，她垂落的发丝掩住半张脸，唯有那双眼睛透过凌乱的青丝，死死盯向眼前的青衫少年，目光里全是不甘。

    她的呼吸又重又急，胸前衣襟随着喘息轻轻起伏。

    李儒生依旧负手而立，目光如电，缓缓扫过全场。

    “这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”

    一直抱着婴孩的年轻男子脸上写满了惊骇。

    眼前跪着的两人，一个是统领三十万北凉铁骑的北凉王徐嚣，另一个是北凉吴家剑冢这一代的剑冠，人称白衣剑仙的吴素。

    可今日，他们竟齐齐跪在这少年面前。

    若说徐嚣武境未臻绝顶，跪了也就罢了，可吴素是实打实的大