翻墨，仿佛又有风雨欲来。

    “世事一场大梦，人生几度秋凉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天启城。

    北离第一雄城，不仅汇聚王朝气运，更是天下文人武者心中一步登天的圣地。

    近日城中格外喧腾，只因时隔三年，稷下学宫再度敞开大门，广纳北离才俊。

    运气若够好，甚至有望拜入那位北离第一人——李长生的门下。

    “总算又回来了。”

    望着眼前熟悉的巍峨城墙，李儒生轻声自语。

    他进城后并未直奔学宫，而是转身拐向了醉梦阁的方向。

    醉梦阁，顾名思义，是个醉生梦死的地方。

    此生若不曾踏入醉梦楼，便是做了神仙也觉无味——外头总流传着这样一句话。

    才进门，喧嚷的碰杯声与笑语便扑面而来，夹杂着远处房间里隐约飘出的、似欢似醉的声响。

    “小公子，快里边请！”

    一位打扮利落的中年妇人迎了上来。

    她在这醉梦楼里阅人无数，眼力最是毒辣。

    眼前这少年衣着虽寻常，通身的气度却比许多锦衣贵胄还要清贵三分，说不定是哪家王府里悄悄溜出来的小爷。

    “我来寻月落姑娘。”

    “月落姑娘？”

    妇人眼底掠过一丝讶异。

    月落是醉梦楼的头牌，不只容貌绝世，更弹得一手天上人间难寻的好琴。

    天启城里，不知多少王孙公子为她倾倒，甘愿拜倒裙下。

    “小公子，这恐怕……”

    见她面露难色，李儒生也不多话，从怀中取出一袋沉甸甸的银子，轻轻抛了过去。

    妇人掂了掂分量，脸上顿时绽开笑意：“我只能领您到姑娘房门外。

    至于月落姑娘愿不愿见——可得看您的造化了。”

    她一边将银钱收进袖里，一边压低声说，“也不知怎么了，这几日月落姑娘总是心事重重，一个客也不见。

    前几日连那位一掷千金的青王殿下，都吃了闭门羹呢。”

    “无妨，带路吧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只淡淡点头。

    或许，是西楚吹来的风，扰了此地的清静罢。

    “公子，这边请。”

    沿着木梯盘旋而上，妇人将他引至顶层一处房门前。

    “小公子，能不能进……”

    话音未落，屋里忽然传来一道清越如泉的声音：

    “儒生公子，请进。”

    妇人当场怔住。

    她虽看出这青衣少年不凡，却没想到他连一句话都未递，竟能让连青王都拒之门外的月落姑娘亲自相邀。

    “吱呀”

    一声轻响，李儒生推门而入。

    眼前是一间素雅而精致的屋子。

    墙上悬着几幅水墨，山色空蒙，云烟渺渺，静气扑面。

    空气中浮动着似有若无的幽香。

    窗边，坐着一位轻纱长裙的女子。

    身形纤袅，仿佛从古卷中缓步走出。

    月光穿过雕花窗格，柔柔映亮她皎洁的侧脸。

    她指尖正拂过琴弦，流淌出的音韵清越动人，细听却缠着一缕难以化开的寂寥。

    琴声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女子侧过脸来，一双明净如秋水的眸子望向门边的李儒生，唇角轻轻扬起，笑意温婉。

    “儒生，见过月落姑娘。”

    门外的人刚喊出名字，声音便卡在了喉咙里。

    开门的不是预想中那位风姿绰约的女子，而是一位青衫少年。

    少年斜倚着门框，神色懒洋洋的，目光扫过门外几张错愕的脸。

    “找谁？”

    他问，语气平淡得像在问天气。

    为首的是个锦衣华服的年轻人，身后跟着几个家仆模样的人。

    锦衣青年皱了皱眉，上下打量着李儒生，语气带着惯有的倨傲：“月落姑娘呢？你是什么人，怎会在她房中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没答话，只是侧身让出些空间，目光投向屋内。

    月落已重新坐回琴案后，背对着门，只留一个窈窕安静的背影，仿佛门外的一切喧嚣都与她无关。

    “她今日不见客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收回目光，言简意赅。

    “不见客？”

    锦衣青年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，他身后的仆从也跟着发出几声嗤笑。”你可知我是谁？在这天启城，还没有我赵楷想见却见不到的人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，只是微微抬了抬眼皮。”哦。

    然后呢？”

    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，让赵楷脸上的傲慢僵了僵。

    他盯着李儒生看了片刻，忽然冷笑一声：“看