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过——”

    李长生话音忽然一转，语气认真起来，“宫里那位老爷子，好像对你挺上心，今天特意叫你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“见我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眉梢微扬，话里带着调侃，“那老头找**嘛？”

    “你呀，可是坏了他两桩安排。”

    老人无奈地笑着摇头，“你说他能不想见见你吗？”

    “师兄是指西南道和名剑山庄那两件事？”

    李儒生神色平静。

    当初朝廷在那儿布局，先借官府的势力压武者一头，再扶植领头的江湖门派，好让天下武人顺理成章归附朝廷。

    可惜这两步棋，李儒生早就看穿了，随手便给搅了局。

    朝堂之上灯火通明，高高的龙椅上坐着个中年男人，一身绣着五爪金龙的明黄衣袍，正是当今北离的皇帝太安帝。

    他面容沉静，不怒自威，眼神深得像是能洞穿人心，一举一动都透着难以忽视的压迫感。

    大殿空旷，下方跪着个年轻男子。

    他模样清俊，眉宇间有股不同于常人的气度，可此时却低着头，双眼紧闭，仿佛在竭力忍受着什么。

    “若风，你知错了吗？”

    太安帝的声音低沉如雷，在大殿里隆隆回荡，每个字都沉甸甸地压下来。

    萧若风身子轻轻一颤，抬起头迎上皇帝锐利的目光。

    他张了张嘴，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了。

    他吸了口气，努力让声音平稳下来：“父皇，儿臣知——”

    那个“错”

    字还没完全出口，就被门外一声通报打断了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祭酒李先生到了——还带着他那位师弟。”

    太安帝眉头轻轻一皱，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通报扰了心神，但很快神色又归于平淡。

    他在天启城住了十几年，却从未亲眼见过那位传说中的师弟李长生，今日倒要看看这位隐世之人究竟是何模样。

    更让他心生探究的是，眼前这不过二十岁的年轻人，凭什么敢三番五次坏他安排好的局。

    他声音不高不低地吩咐：“传他进来。”

    殿门外传来清晰的通传声，随后两道身影一前一后踏入大殿。

    走在前头的是位白发老者，步履沉稳，神色从容，仿佛天塌下来也惊不动他半分；跟在后面的则是个年轻男子，身姿如松，眉目清朗，自有一股不羁之气。

    “草民李儒生，拜见陛下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走到殿中，只随意抬手拱了拱，腰都没弯一下。

    至于下跪？那是根本没有的事。

    皇帝看在眼里，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瞬，可瞥见一旁静立的李长生，到底没敢流露半分怒意。

    谁都知道，自北离立国起，李长生就已存于世间，如今百余年过去，这人依然在此，其实力到了何种境界，早已不是他能揣测的了。

    “儒生，寡人听闻你前些日子去了西南道，还上了名剑山庄，可有此事？”

    “陛下既然都知道了，何必再多此一问。”

    李儒生耸了耸肩，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。

    太安帝额角的青筋隐隐跳动，跪在一旁的萧若风只觉得背脊发凉，冷汗一颗颗往下滚。

    这算什么场面？

    哪有人敢对皇帝说“明知故问就别问了”

    ？这可是动动嘴唇就能定人生死的天子！

    “朝堂有朝堂的规矩，江湖有江湖的活法，”

    李儒生依旧带着笑，声音却清晰得很，“哪一边越了界，都不太妥当。”

    “儒生，你这是在说寡人手伸得太长了？”

    “这话可是陛下自己说的，草民不敢。”

    “你……”

    皇帝一口气堵在胸口，袖中的手攥了又松，终究还是没发作出来。

    “父皇，儿臣……”

    “住口！”

    萧若风刚开口，就被一声厉喝打断，他立刻低下头去，再不敢触怒天威。

    “陛下，二皇子求见。”

    大太监浊清的声音忽然在空旷的大殿里响起，悠悠回荡。

    “他来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太安帝听罢，眉头又蹙了起来，似乎对这位二皇子此时到来有些意外，也有些不悦。

    他沉吟片刻，还是挥了挥衣袖：“罢了，叫他进来吧。”

    没过多久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步入殿中。

    他衣着华贵，长相寻常，可一双眼睛里却透着几分精明与浮躁。

    “儿臣拜见父皇。”

    “起来吧。

    燮儿，有什么事？”

    “父皇，昨日……”

    萧燮正要开口诉说昨夜的经历，目光却忽然瞥见站在一旁的李儒生，脸色骤然一变，